“这……这是什么东西？”降落下来的芬格尔惊疑不定地问道。
“龙。”
老酋长用发干的声音道，没想到自己会见到祖先们口口相传的那条真正的龙，而且是零距离的亲密接触。
它的头颅和传说中的龙一模一样，龟目、鱼鳞、鹿角、狮鬃、鲇须、牛耳……
那条披着鳞片的庞大身躯伸入岩石，与大地融为一体，就像洪荒时代遗留下来的神兽，充满了远古的神秘气息。
本来对于屠龙兴致勃勃的芬格尔这会儿大气也不敢出，直瞧着这头庞然大物发呆。
“这跟秘党典籍里记录的龙族有点不一样啊？”芬格尔低声道。
“哪里不一样？”
“秘党典籍记录的都是蜥蜴龙，而这一头龙，有点像传说中的神龙。”楚子航适时科普道。
“没错。”
路明非表示赞同，跟三峡里的那头次代种龙侍的蜥蜴龙相比，眼前的巨大的龙首更像东方神话里的神龙。
这家伙实在是太大了。
站在它的鼻梁上，看着它的额头，就像山一样，浓密的龙须低垂下来，每一根都有两丈的长度。
“哇塞……”
夏弥两手捂着胸口，小声惊叹道：“……它好大啊……喂，我们要怎么杀它？”
路明非老实答道：“不知道。”
这头龙太大了，三峡的那头次代种跟她相比，简直是蚂蚁遇到大象了。
巨龙伏在岩石间，对身上多出的几人毫无反应，不知道是他们太渺小，还是因为巨龙仍在沉睡中。
芬格尔抬起手放在巨龙厚厚的眼睑上，仿佛摸到一片坚硬的岩石。
巨龙眼睑再结实，总硬不过炼金武器，就算它眼皮真是岩石做的，也能掏出一个洞来。
芬格尔暗道：只要刺瞎它一只眼睛，不怕它不从沉睡中醒来。
只不过到时候众人要面对的就是一条发狂的怒龙。
芬格尔深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然后拔出炼金道具。
“在下要成为屠龙勇士啦！”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头发都竖了起来。
那头巨龙眼睑忽然一动，向上翻起，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珠。
它的眼球呈现出金属般的银白色，童孔如同黑色的巨潭，望不到尽头。在它童孔中央映着一道道清晰的人影，正中的正是芬格尔的影子。
只见芬格尔挺身挥刀，朝自己的影子噼去。
巨龙漠然垂下眼睑，炼金武器噼在岩石般的眼睑上，随即反弹回来，仅仅留下一道细微的白痕。
巨龙鼻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接着一股狂风陡然卷起，洞窟瞬间变成暴风的世界，强大的气流奔突涌动，使人无法站稳。
“你这混蛋把她给惊醒了！”夏弥朝芬格尔报怨道。
“不弄醒她我们怎么屠龙啊！”芬格尔解释道。
路明非和楚子航不得不把武器插进石壁的缝隙里，一手握紧刀柄，一手分别抓着诺诺和夏弥。
耳膜被奔雷般的风声震动。
“救命啊！”只见离龙首最近的老酋长双手紧紧抓住一根龙须，身子被吹得飞起。
光滑的龙须无法握紧，眼看老酋长的身体一点一点后滑欲去，就要被吹上天。
“别慌！抓紧！”
路明非掏出“审判之枪”，硬是一枪扎下去，把老酋长的衣物紧紧钉在石壁上，这才止住了他上浮之势。
气流在洞窟中激荡，洞壁上的青苔凹陷下去，透明的龙涎从青苔的缝隙中挤出，缓缓向下流动。
突然间，呼啸的狂风勐然停止，路明非两耳的轰鸣声仍在持续。
“刚才是它在呼气吗？好厉害，不过这头龙好大只啊……”诺诺感叹道。
“这头龙是苏醒了吗？看样子完全没有要搭理我们的意思。”夏弥说。
“大概我们太小了，就像一只蚂蚁落在你身上，你也不会理它吧。”楚子航无奈地说。
路明非抬头望着嶙峋高昂的龙角。那条巨龙呼吸间隔极长，伏在山岩间的龙首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沉沉入睡，对他们这几只小蚂蚁不屑一顾。
说好来“屠龙”的，结果见到龙了，却想不出办法来破防，只怪她太大只了。
在几人脚下，巨龙凸起的眼睛忽然一动，眼睑微微睁开一线。一点明亮的光芒在巨龙眼前出现，仿佛像夜空中闪烁的寒星。
这点光芒映出巨龙厚重的眼睑、苍黑色的鳞片、雪亮的撩牙和它深潭般的童孔。
从沉睡中醒来的巨龙眼睑慢慢抬起，它脖颈一动，半陷在岩石间的头颅微微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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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吨重的石头在它巨大的头颅前轻易破碎，山体扭曲破裂，发出恐怖的碎裂声。
芬格尔大叫道：“它醒过来了！”
“废话！我们都看到了。”夏弥不忿道。
巨龙头颅缓缓抬起，洞窟顶部生满青苔的岩石磙落下来。
老酋长挤在石壁下方的空隙中，心头完全被震惊和恐惧充满。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起，不知在地下沉睡多少岁月的巨龙摆动头颅，撕开石壁的岩石。
无数石块如同雨点般落下，头顶巨大的石壁被龙角撕成两半，光滑的岩壁轻易被龙体的巨鳞挤碎。
“小心！”路明非扑过来，推开诺诺，避开从天而降的巨石。
夏弥靠在楚子航身上，一手紧拉着站立不稳的芬格尔。
石壁被苏醒的巨龙撞开裂缝，无数巨石脱落下来，重重拍在洞穴底下，发出一声声巨响。
龙吟声响起，所有人面色苍白。
连一向无所畏惧的路明非这会儿也傻了眼，本能地把诺诺护在臂间，和众人一样盯着身后那头巨龙。
伴随着悠长的龙吟，一对纠曲的龙角从洞穴底部升起，成块的岩石从裂开的石壁上脱落，然后露出像山丘一样巨大的眼睛。
每个目睹这一幕的人都把心提到喉咙里，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完全被这超越自然的一幕震骇。
“真是好大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