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携带的射灯在江水中，仅能穿透不到5米。
所有人的眼前是一片浓郁的墨绿色，水体浑浊，浮游物到处都是。
压力计显示他们已经下潜到50米深，氦氧混合的高压气体压入他们的潜水服内部，帮助他们抵抗外压，也让他们看起来像米其林轮胎人那样肿肿的。
当然这只是50米深度，以混血种的身体素质徒手潜个几百米根本不是问题。
之所以穿戴完整的潜水服，是为了节省体力，毕竟接下来他们要去屠龙。
一行人很快潜到江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裂缝之间前行。
路明非往头顶看去，一片漆黑。
压力继续增大，压力计显示到了80米深度，这意味着他们进入裂缝后又下沉了20米，大约8层楼的高度。
“到了。”楚子航低声说，他的声音透过长长的金属管传来。
青铜城附近的区域被一股无形的领域覆盖，所有的电子仪器通讯设备都失效了。
要想水下通话，只能用一条声音传递效率高的金属材料，彼此连接，像打“土电话”那样相互联系。
路明非抬头让射灯的光束照向前方。
他看见了一堵墙壁，一堵向左向右向上向下无限延伸的巨墙，墙体中央是两扇巨大的青铜大门。
在射灯的光照下，青铜大门泛着古老的青绿色。
斑驳的铜锈如一层棉絮般覆盖在上面，泡沫状的铜锈里生长着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细长的丝条随着水流轻轻地摆动。
诺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就是青铜城吗，没想到水下还有这样庞大的城池，简直是神迹。”
“它埋在这里上千年了吧？要不是地震谁能找到？”夏弥也是故作惊叹。
“正因为岩层里有这么个东西，所以地震时这里产生了一个应力面，裂缝恰好沿着这一线，将青铜城的部分暴露出来，不然它可能继续在这里掩埋无数年……”楚子航一本正经地解释。
“时间到了！
大门即将打开，大家做好准备。”
路明非看着潜水手表，朝众人作了一个手势。
诺诺一扭头，青铜大门缓缓裂开一道口子，看上去像是一张漆黑的大嘴，就像是要……吃了他们。
她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抓紧路明非的手腕，随着众人一起被卷入漩涡之中。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居然是空气。
“都进来了吗？”
所有人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
面前是一条青铜甬道，甬道两侧站着数不清的青铜凋塑，都是些身着古代衣冠的人，官员或者武将，手捧牙笏。
这跟老唐先前拍的照片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些凋像比照片里的还要逼真，给人一种随时要活过来的感觉。
“哇噻，我们这是死了么？”旁边老唐说。
“废话，死了你还能说话？”夏弥想也不想，一巴掌拍过去。
老唐摸摸头，“我又没死过，怎么知道死了能不能说话？”
“别人死了可能不能说话，你死了一定还是个话痨。”
诺诺这下也憋不住了，跟一向不对付的夏弥同仇敌忾起来，这个老唐废话实在太多了。
“大家可以节省一点氧气，这里的空气看样子可以用来呼吸。”
楚子航拧开头盔面罩的阀门，带着铜锈味的气息涌了进来，却并不很呛人。
夏弥说道，“空气当然可以呼吸了，龙类都是爬行类，也是呼吸氧气的，这座青铜城里必然有氧气，没有氧气的话，他们不早就憋死了。”
“大家不要太过担心。”路明非宽慰地说，“龙类想要完整的发挥全部的实力，就必须有巨大化的身体才行。
而孕育巨大化的身体，需要漫长的时间，这段时间龙类不会轻易醒来，所以我们有很强的操作空间……”
老唐紧张地四处看看，“路老大，你的意思是那条龙现在不会醒，对吧？”
“理论上如此，不然这么多天，恺撒的摩尼亚赫号一直在江面上巡弋。
以龙类的脾气，有东西在他们头顶上晃悠，应该早就上去干架才对，可是江面却一直很平静。”
老唐突然觉得路明非说的非常有道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干扰孵化中的龙类，最好逼迫它不得不提前破卵而出，提前孵化的龙类难以发挥全盛时期的实力，不论是屠龙还是干些什么都方便一点。”
“明白，但是我们首先得找路。”诺诺说，“我们前方是一条甬道，两侧有很多的蛇脸人凋像，现在该怎么走？”
“我不知道，上次我就在这条甬道里来回逛了一圈，然后吓得离开了。”老唐看着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连忙解释道。
“这条甬道看上去像是龙类学说中所说的‘圣堂之路’。”路明非说。
“路老大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唐一脸懵逼。
人形资料机楚子航极为自然地接话道：“《冰海残卷》中有‘圣堂之路’的记载。
在龙族兴盛的年代，古人以臣民的身份去朝见龙族，必须经过一条圣堂之路，大多数龙类宫殿里有这样一条一模一样的路。”
“那到底怎么走？”诺诺继续问。
“炼金术中，五芒星代表五种元素，右下角是火元素。这座青铜城也是以炼金术为基础修建的，类似中国古代的风水学说，龙类生活居住的地方会在青铜城偏下的位置，看看我们脚下有什么？”路明非说道。
“有水。”所有人都站在齐膝深的水里。
“水是流动的，从高往低。《冰海残卷》中说，顺着水流而行就将抵达龙类的寝宫，也就是它的卧室，藏卵之地。”楚子航恍然大悟道。
“现在使用我们随身携带的荧光剂。”
路明非从潜水服的口袋里抽出染料管，掰断了倒进水里。
荧光黄燃料在水中形成巨大的黄绿色色斑，片刻之后，一线细微的黄绿色贴着水底悄悄地流走，像是一条有灵性的小蛇。
“真高科技！”老唐赞叹。
“大家跟着那条线，往前面走。”
老唐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蛇脸人凋像，使劲摇头。
他最讨厌蛇，想起来就觉得冷冰冰滑腻腻的，危险又有毒。
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蛇，他就更讨厌。
虽然这些蛇脸人都微微躬着腰，身体前倾仿佛行礼，一副读书蛇的样子。
忽然，一座蛇脸凋像张开狰狞的大嘴，露出犬牙交错的牙齿，朝着老唐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