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弱的身影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问。
但这个问题，显然没人能够回答，也不可能回答。
“你还能活五十多岁，有望冲击更高境界，却为了些不相干的人，白白葬送性命，值得吗？”
携有无边之势的钓钩就宛若定海神针，稳稳得将翻涌的血海压制住了。
“你不过是头孽畜，自然是不会明白的。”
“吾辈修士，上下求索，是为了寻求永生之道，但亦是有不可磨灭的道义存于心中。”
白发老翁的话如同黄钟大吕，在众人心底响彻起来，震撼莫名。
包括鲁家等人在内，所有人的攒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血海中的巨兽。
“可那又如何，在你的说辞下，有多少人会被打动？”
巨兽发出不屑地嗤笑，“所谓的大义，在切身利益和生死面前，如同笑话。”
白发老翁没有说话，任由血海翻涌，他如嵬然不动的大山，不可撼动。
“白钓老人要胜了！”
府城上方，白钓老人的力量显然压制住了巨兽身后的血海。
在这一刻。
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握紧拳头，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而府城中的人，身体十分虚弱，但还是满怀希冀地看向了白发老翁。
“用消耗为数不多的寿元和以生命代价来换取这片刻的璀璨。”
巨兽的声音继续响起，尽显不屑，“你死了，也没有人会对你感恩戴德。”
“孽畜！”
白发老翁霍然睁开眸子，如同利剑夺目而出。
他浑身气势狂涌，手中的钓竿化成了擎天巨剑。
他的身形缓缓融入到巨剑中去，以身御剑，其锋芒程度宛若能刺破天穹，悍然朝着血海落去，有着无边坚定的决心，势要击杀大妖。
彭…卡…
垂落的擎天巨剑下，无边的剑气弥漫，轻松搅动血海，让它如同玻璃破碎。
与此同时。
巨兽发出悲恸吼音，但还是挡不住剑气锋芒，成为点点血光散去。
“破了！”
“白钓老人斩杀了大妖。”
府城内外皆是传来了兴奋的声音，所有人都兴奋的手舞足蹈。
既有重活新生的喜悦，亦是有能击败异族，内心的骄傲自豪。
“还是输了。”
所有人都等待着迎接胜利的曙光，唯有方元的脸色凝重，发出叹息。
“他不该以这样的方式陨落！”
胜负尚未彻底定下，民众都沉浸在喜悦中。
他们全然忘了力竭向下坠落的白发老翁，气息微弱，生命旦夕。
“全身的经脉尽数断裂，丹田真气枯竭，元神几乎熄灭。”
方元连忙扶起白发老翁，以太乙九针锁住他体内尚存的生命体征。
“接下来，能否活下去，听天由命了。”
方元高强度的施展医术后，又在白发老翁口中胡乱塞了些疗伤丹药，以真气助其炼化，强大的药效顿时弥漫全身，但能起到多少效果，依旧未知。
“能毁坏我的一道分身，你确实有点实力。”
“但这个代价，就是让整个宛州府城的人为之送命！”
浑厚的声音继而响起，让众人心底一颤，笑容全部凝聚在了脸上。
“大妖没死，他还没死…”
府城内外的强者都傻眼了，白发老翁以生命代价发起的攻击。
破灭的竟只是大妖的分身！
“大妖还真是好算计。”
方元对大妖的话相当鄙夷，这一道杀人诛心的手段，算是给他玩明白了。
待府城彻底沦为废墟后，指不定会有心思歹毒的人借此攻击白发老翁。
甚至，以那卑劣的人性，还会有人将府城人的死怪罪在他身上。
“白钓老人已经死了，你们难道就要束手就擒，成为大妖口中的食物吗？”
一位鲁家的读书人站了出来。
“你们鲁家的人都逃出来了，就不要在这说风凉话。”有人嗤笑。
“你们……”
鲁家开口的人身体在颤抖，及时被鲁家家主拦在了身后，以严厉目光制止。
“愿意和我杀回去的，跟我来！”
鲁东东冷声开口，手持铁血长弋赫然向着宛州府城的方向奔去。
“东东……”
这样鲁莽的行为顿时让鲁家家主眉头紧皱，想要开口呵斥。
但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鲁家仰仗方先生，才侥幸从宛州府城这个地狱中逃出来。
现在府城即将成为无边炼狱，他们鲁家的人幸灭于难，又好多说什么呢？
鲁家的损失是不小。
但相比接下来可能会有无数个家庭毁灭。
他们是幸运的。
“东东长大了。”
鲁固心痛的同时，目光看着渐渐远行的鲁东东，声音有些嘶哑。
“他有老主人当年的风姿。”
“可我更想他活着。”
宛州府城被毁，首当其冲遭到唾骂的就是宛州第一世家，鲁家！
鲁东东的行径看似莽撞，实则是捍卫鲁家多年经营起来的声誉。
“你们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就在此地看着？”
有人被鲁东东的气势所感染，目光环视暗中的强者，发出质问。
“白钓老人已经给我们开了头，大家一起上！”
“我们人多势众，就不信对付不了这头孽畜。”
有位初入先天境的武者站了出来。
他向着府城冲出，可愿意跟着他行动的人，简直少得可怜。
大多数都是些实力不强的，连先天层次都没有达到。
“救命！”
“谁来救救我们……”
“不要，我还年轻，不想死。”
府城外的强者在冷眼旁观，里面的厄难才刚刚开始。
许多人发出了惨叫，气血被吸摄到空中去，身体变得枯瘦起来，死状极惨。
府城内民众的血气以及精气纷纷汇聚到空中，让天幕翻滚的血海再次晶莹璀璨。
巨兽的身影消失了。
但灾难，依旧在继续！
“大夏王朝，不是尓等放肆的地方。”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
“还有强者出手！”
方元手握黄金古剑，身披金甲，准备去搅动这惊天血海。
可那道悠远的声音顿时阻止了他动作。
长岭山脉广袤的边缘界限外，有个清泽湖。
一道身着白色长袍，理由长须的儒雅老人，悬空立于湖泊上。
本是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浪花，如同开水沸腾，冒出许多水泡。
“还是老实些。”
儒雅老人抬手点出一指，澹澹的涟漪散开，湖面旋即平静下来。
“你…不是被困住…怎么突然回来了？”
湖底下传来浑厚的声音，语气中尽显惊疑，显得十分不平静。
“多年前，我来过此处。”
儒雅老人没有回应，而是缓缓道：
“那时，我念你修行不易，没有对你动手。”
“如今任由你为祸，今天断然是绕不得你。”
湖泊下传来嗤笑，“念我修行不易？你是对付不了我吧。”
“我承认你是这方地界不可多得的厉害人物。”
“但要想对付我，你还是再修炼个百八十年。”
湖泊再次掀起浪花，儒雅老人身处的位置，下方却是波澜不惊。
于是乎。
庞大的清泽湖出现了极为怪异的一幕。
一面波涛汹涌，一面静如止水。
“你在此处牵制住我了，又如何，宛州府城的人，还是得死。”
浑厚的声音发出极为不屑的笑声，如同魔音环绕。
“首先，要对付你，并不难。”
“其次，你的那些邪祟之物，就能在府城逞凶了？”
闻言，湖面底下忽然没有话音出来，而后再度响起时，变得无比震怒。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还有余力，他的丹田应该早就枯竭了。”
通过血海，清泽湖底下的大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手持黄金古剑，身披金甲的方元如同战神一样，抵挡得一波又一波的诡物。
与其说是抵挡，用收割恐怕更为贴切！
在他的领头下，宛州府城的人拼命抵抗，竟然遏制住了血海的蔓延。
“后生如此骁勇，我自当不能落后。”
儒雅的老人，衣袖间飞出一道黄色的符纸，逐渐燃烧起来。
中正浩然的气息弥漫各处，有着无法抗衡的伟力缠绕起来，最终化为‘定’字，落在湖面上后，旋即所有声音消失，整个湖面平静如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