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是营火要塞正中那个无底的深渊中爬出的怪物,那群与凛冬骑士团厮杀了上百年的怪物,那只在仓库中被倒霉的任明空撞上差点杀了他的怪物,等待者。
任明空对于曾经威胁到过自己生命安全的生物异常敏感,他绝对不可能认错等待者的模样,哪怕游先生的笔法再怎么糟糕,再怎么抽象,他也绝对不会认错纸上画着的那只怪物就是等待者最典型的形象,而旁边的注解中描述的怪物特征也与任明空认知中的等待者一模一样。
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许许多多的问题萦绕上任明空的脑海,他感觉自己的思绪都被搅得一团乱,向来才思敏捷的他,此时根本抓不住脑中的任何一个线头。
好在,一个声音将他从这杂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白公子,好久不见,这次寻游某,又是所为何事?”
白公子?游某?游先生?
任明空恍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位身高八尺,体态挺拔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堂屋右侧的房门口,他穿着一袭青色的长衫,身上无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只有头上一方冠巾而已,好一派清逸闲散文士的风度。
这就是游先生。
而他看向的正是自己的方向,这是把自己错认成别的什么人了?
任明空刚想开口解释,却突然僵在了原地,像是周遭的空间都被冻结了一般,他半张的嘴和骤然收缩的童孔都在诉说着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你看得到我?!”任明空低声惊呼,并拿余光瞥了一眼一旁的施元镜和程夏,两人正看着门口走出的青衣文士游先生,丝毫没有听到任明空的话,也就是说任明空现在在其他人眼中仍然是不存在的,投影的状态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你……”游先生听见任明空的惊呼,也有些纳闷,仔细看了一眼“白公子”腰间缀着的那枚白玉,确定自己没有认错,抬手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明白了过来。
他恍然地长长“噢”了一声,笑着放松了下来:“原来是从内塔投影而来的小友,是游某眼拙认错了,只要不是来找游某借钱的就好。”他彷佛对那位“白公子”有着提防的态度,看来对方借过他很多钱。
内塔。
又一个字眼震惊了任明空。
这位游先生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游先生背负双手,施施然走到桌桉之后的任明空旁边,一撩衣摆,端端地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提起笔架上的毛笔,在砚台里点了点,确定刚才研的墨还没干,缓缓点了点头。他又看向仍然处在震惊之中的任明空,哎呀了一声:“小友这是怎的?这等小事就能让你如此失魂落魄?”
任明空回过神来,也不管眼前这位看上去平和的青衣文士到底有着多么恐怖的实力,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
你管这叫“这等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