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红英凄然一笑,道:“以后跟她算?我们拿什么来跟她算?她现在得意着呢,官府向着她,她坐牢的样子你没看见,连狱卒都对她毕恭毕敬,好像是她手下的佣人……”
一想起狱卒将那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递给陆紫月,丁红英气得又吐出一口血来。
陆岭他们彻底慌了神,一个个手足无措。
郎中来了,他仔细地为丁红英把完脉,然后不声不响地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
陆鹏忙跟着出来,在另外一间厢房里,郎中对着陆鹏摇头道:“太太怕是日子不多了,赶紧预备预备,准备后事吧……”
陆鹏一把揪住郎中的衣裳,厉声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郎中倒是见怪不怪,他淡淡地说道:“陆老爷,你且把手放开。”
陆鹏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悻悻地松开了手。
郎中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道:“太太的病是气出来的,你没瞧见吗?吐出来的都是鲜血,都吐鲜血了,那还能活的长久吗?连药方都不必开了,也没有吃药的必要了。这些天太太想吃些什么就尽量弄给她吃吧,不吃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陆鹏如雷轰顶,鼻子一酸,眼泪滚落下来。
他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泪珠,低声问道:“真的没救了吗?”
郎中摇了摇头,道:“希望不大,就别瞎折腾了,免得太太这剩下不多的日子跟着受罪。”
叹息而去。
陆鹏失魂落魄地回到丁红英的房间,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仅仅地拉着她的手。
丁红英意识到了陆鹏的反常,颤着声问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陆鹏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夫人,你受苦了!”
眼圈儿却红了。
陆岭和陆紫绡看得明白,同时心往下一沉。
丁红英自己也是吓得冷汗直冒,她忙问:“大夫怎么说?”
陆鹏道:“他说你没病,只要静养就好了,连药方都没开……”声音却哽咽了。
丁红英就算是再傻,她也从陆鹏的这副样子看出问题了。
她失声道:“是不是我的病没治了?”
陆鹏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想否认,他想掩饰,但是,因为心里太过于痛苦,他根本掩饰不了。
丁红英的心彻底凉透了,睁着两只空洞的眼睛躺在那里,再不说一句话。
他们请来的郎中姓胡,医术高超,医人无数。
他说医不好的病,那就再无人能医了。
他的一句话儿,就给丁红英判了死刑。
陆岭不甘心地大叫:“这个胡郎中他在放屁!他在满口喷粪!我再去找别的郎中来瞧,要是我娘没事儿,我去烧了他的窝!”
很快,另一位郎中也被请来了。
跟那位胡大夫一样,这位郎中在给丁红英把完脉之后也是一语不发地走了出去……
不用多言,大家也都明白了这位郎中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