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陆紫月的案子才会惹得自己的大哥暴怒。
他理直气壮地道:“对于这个案子,我自认问心无愧,我就是在秉公办理……”
谢长荣又是对着谢长安猛啐了一口,厉声喝道:“你说你是秉公办理,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个秉公办理法?陆紫月忤逆自己的父母,那就是大不孝,作为她的父亲,当然有权利来处理这个不孝的逆女,你凭什么判人家不得管教自己的女儿?”
谢长安振振有词地辩道:“那陆鹏枉为人父,他既然已经将陆紫月和她的母亲、妹妹赶出家门,并且置她们的生死于不顾,那就是已经主动跟陆紫月脱离了父女关系。只因为一个老土财主愿意出大笔的聘礼纳她为妾,他又想将人捆回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混账父亲?哪有这样的混账事情?”
谢长荣像是不认识谢长安似的看着他,半响才道:“你是才来到这个世上吧?还不了解怎么为人子女吧?”
谢长安:“……”
谢长荣跳起来怒道:“人家自己生的女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是卖进妓院,那也是人家的家事儿,怪你什么事儿?官府什么时候管过这样的事情?我看你分明是抱着私心!那陆紫月长得很美,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满脸的竹竿印子看不出谢长安是什么表情,他朝着谢长荣嚷道:“大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难道不是吗?你如果不是看上了她,又怎会这样偏袒于她?”
“大哥,你忘了,我姐姐的命可是她救的……”
“一码归一码!”谢长荣道,“她救了兰儿的命,我可以用银子来报答她,而不是让你在办案的时候偏袒于她!你刚才说兰儿的命是她救的,那好,回去我让小厮给她送一百两银子过去……”
谢长安冷声道:“大哥,你身为朝廷命官,却是如此地冷面冷心!你不知道吧,那陆紫月是陆鹏的庶女,她和妹妹被陆鹏的嫡妻从小打到大……”
谢长荣冷哼道:“那又怎么样?小孩子不听话,就应该打!就像你,不也是从小被我打到大么?怎么?你也想跟我断绝兄弟关系?”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都是管教,没有对错!”顿了一下又道,“你已经被梅力平告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盛怒,若不是看在我有功的份上,可能你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从今天起,你回家面壁思过,想想以后的营生吧,这官场,以后没你什么事了!”
谢长安长舒了一口气,道:“我从小到大都不想做官,是大哥的棍棒将我打进了官场。现在,我谢谢大哥不再让我做官了!”
谢长荣看着他,道:“做官可以光宗耀祖,为什么不想做官?”
“做官可以光宗耀祖吗?”谢长安冷笑一声,接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怎么觉得做官是在辱没了祖宗?”
谢长荣气白了脸,用手指着谢长安,道:“你……你再胡说八道?”
谢长安道:“难道不是吗?做官不可以保护弱小,不能给他们一个公道,那做什么官?”
“你什么意思?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
“大哥,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陆紫月被赶出了家门,更是被卖进了那青楼……”谢长安将事情的大概全部说了一遍,看着沉默不语的谢长荣,他反问道:
“为什么说陆紫月忤逆?就因为她不肯为妓?就因为她不肯看着自己的亲娘和妹妹挨饿受欺负?就因为不肯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儿为妾?
那陆鹏生了四个女儿,为何对两个嫡女视为眼珠子一样爱护,而将自己的两个庶女视为粪土?不管她们的死活?这样的人,配做一个父亲吗?
如果我不偏袒陆紫月,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陆紫月会被捆了塞进花轿嫁给一个糟老头,从此生死由天。她的母亲和妹妹因为没了她的呵护,早晚也要被陆鹏的嫡妻给欺负死!
大哥,她们都是可怜人,也是人命啊,我这样做表面是偏袒了她们,其实是只想让她们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