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肉，他的灵魂，还有女神附在他身上那丝浅澹的神性，也被一同吞噬殆尽。
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公主安娜斯塔西亚立马有了清楚的感应。
“啊！”长公主惨叫一声，跨越虚空传来的灵魂痛楚，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撕裂成两半：“不——父皇！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在她身边，女骑士护卫队长娜塔莎还有骑士团长鲍里斯同时一惊，齐声问：“殿下，怎么了？”
“父皇……父皇他居然弑杀了艾斯特阁下！公开叛离冰雪女神教，冰雪女神已经给罗曼诺家族降下神罚！”长公主不知不觉中，业已泪流满面。
一个晴天霹雳！
而且大大出乎冰雪女神教派的预料。
凡人家族跟神灵之间的誓言，哪有那么容易打破？
神灵一旦发怒，那神罚岂是凡人家族能承担的？
在安娜斯塔西亚等人看来，就算彼得皇帝对冰雪女神的虚弱怎么不待见，也不至于对女神一派动手才对。在没有证明女神已经彻底陨落的情况下，对女神麾下大祭司下毒手，无异于宣告神战。
凡人怎可能抵御一个真神的反噬？
哪怕是一个摇摇欲坠的教会，以及一个虚弱得即将陨落的神灵，那也不是一个凡人能扛住的。
正常来说，皇帝至少要赔掉一条命，还祸及妻子儿女等。除了身为冰雪圣女的安娜斯塔西亚，无一人能幸免。
这还不算因为皇帝驾崩、女神降下神罚、一众大公爵在愤怒之下举起叛旗等一系列大事，这必定引起整个帝国的动荡。
皇帝敢这么做，毫无疑问是损人不利己的。
除非他脑抽了，或者信奉混乱阵营的邪神，才会做出这种行为。
但这样一来，冰雪女神肯定会判断谁才是主谋和元凶，理论上不会牵扯到整个皇族。
降下神罚，证明了皇帝是真的以自己的意志搞事，触怒了女神。
这合理么？
这不合理！
偏偏彼得皇帝就这么做了。
安娜斯塔西亚公主的身子几乎瘫软下来，她用双手支撑着桌面，努力让自己不倒下。娜塔莎连忙扶住了她：“殿下！殿下！”
“我……我没事，只是我脑子太乱了。”长公主用左手扶着自己满是汗水的额头，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不！不对！我父皇做事一向心狠手辣、谋而后动。如果他当场就被女神的诅咒反噬，艾斯特大祭司就不用通过女神的神力渠道来警示我了。这说明……父皇没事！？”
鲍里斯的脸色霎时间铁青一片：“等等！如果这是一场针对女神、早有预谋的反叛，那么我们就危险了！”
娜塔莎双目一凛，摸出自己腰间的一把匕首，“簌”地一下飞到窗外，狠狠地击中了外面的警钟。
“当！当！当——”
警钟长鸣。
如果仅仅是预警，那还不至于有什么问题，顶多是奥斯特丁骑士团一阵骚动。
问题在于，警钟响起三个呼吸的时间内，居然城堡内好几个地方发出尖叫声、呼号声和惨叫声。
这一次，娜塔莎和鲍里斯同时眼里闪过一丝惊惶。
果然知父莫若女。
老父亲的小棉袄不一定是黑的，但一定是最贴心的。
安娜斯塔西亚一句话不光救了她自己，还救了大半个骑士团。
娜塔莎：“我保护公主！”
鲍里斯：“我掌控军队！”
两人同时开声，却立即发现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倘若皇帝要对他们下死手。他们断然难以逃命。在比尔帝国的领土上，将不会再有他们的容身之所。骤然以冰雪女神遭到背叛为由去别国寻求避难，也不见得有国家能收。坏就坏在，冰雪女神不属于正统教会诸神的一员。
娜塔莎一咬牙：“不管了，先确保殿下的安全，离开再说！”
长公主的反应不慢：“不要用普通船只，我敢发誓，父皇绝对堵死了常规离开的路线。”
鲍里斯灵机一动：“我想起了，尹万诺夫那家伙昨晚对我吹嘘，因为那凯子给足了钱，瓦图京号已经能下水了。昨晚还加满了燃油准备海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