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渐抬头看着一穿着繁复讲究的宫装女子,梳着需要高超技术才能挽起的发髻,佩戴着清雅的珠衩宝石。五官柔和,皮肤吹弹可破,挂着恬淡的微笑,此人仿佛被岁月遗忘了般的年轻。
“你这小沙弥长大了,也是一朗朗少年。”元慧摇着象骨扇熟稔的说道。
周围的冰块散发着丝丝凉气,使整个宫殿感受不到一点夏日的酷热。
“承蒙贵人能记得鸿渐。”鸿渐镇定的做礼,后背却流下来了冷汗,被权贵有意无意的记下,他觉得并不是好事,而且他还不知道公主召见他们是为了什么。
“牡丹花开真富贵,”元慧看着音音手上的团扇,赞叹道,“这花绣的活灵活现,本宫用象牙扇换之可好?”
“不好,这扇可是音音的命根子。”
“音音还小,如果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见谅。”鸿渐做礼道,背后冷汗直冒,这丫头让自己小心点,自己怎么这么鲁莽?
元慧表情凝了一下,此时李公公伏在元慧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元慧点点头,温和的说道:“无妨,本宫不夺人所好。鸿渐和音音去偏殿,可好?”
“是。”鸿渐应道,这并不是询问句,而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命令。
元慧看着鸿渐两人在门口消失的背影,对着袁昌成说道:“举报张海一家的匿名信是你写的?”
“是。张海府中养了很多清客,而且家中摆放物件已超出三品官员的月俸。”
“你怎么知道的?”
“出门在外,偶遇小偷。因茶香遇鸿渐兄得知张海家之事。”
“鸿渐是个怎么样的人?”
“茶道大师,博览群书,但是为人不够圆滑,背后无人。”这样的人能够培养成心腹。
“看来哥哥病重的事已经被人探查到了,某些人开始不安分起来了。”元慧用小银剪刀剪断了花瓶中的插花,继续着刚才的话题,缓缓说道,“小李子,张海一家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回公主,张海之父革职查办,一家流放,会在路上会处理的。”
“嗯,哥哥今天想去看戏吗?”今天是乞巧节,有皇帝爱看的梅大师的京城演绎。
“陛下龙体有碍,力不足心。有一青衫人已经去了陛下常去的雅间了。”
“嗯。”元慧轻轻点头,抬起手,有一宫女上前,仔细的擦着元慧被花汁弄脏了的手。
元慧心里想着哥哥的病还是需要隐瞒的,那就需要有人代替哥哥去做他以往每年都要去做的事。她和哥哥商量过,趁今年,把朝中的不安份子全部除掉,给晟儿一个较稳定的朝政。她和哥哥都不想让晟儿再一次经历他们经历过的被大臣牵着走的状态,不安分子全部除掉就好。
“晟儿有哥哥的一半的才能就好了。”元慧呢喃道。
李公公不再接话,垂手而立。袁昌成一直站的标准,好像木头桩子。
偏殿里没有奢侈的冰块降温,有着夏日的灼热感,这感觉却让鸿渐感觉到了他还活着的温暖。
刚松了一口气的鸿渐看着一精神的六甲老人背着药箱匆匆走了进来。
“你是了缘大师的徒弟?”老者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问道。
“目前都是这样认为的。”鸿渐做礼回道。
“我是太医院的太医,曾经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医,一次偶然的机遇遇见了了缘大师。了缘大师不止佛理很好,医理也很好,比如绝迹的血蟾都有一只。”太医滔滔不绝的说道,“不知小兄弟的医理学的怎么样?”
“略读过几本医书。”长者问,鸿渐如实的回答。
“了缘大师的那几本孤本?”太医曾有幸读过一点,都感觉受益匪浅。
“是的。”
“太好了。”太医激动的拍了一下手掌,语气急促的问道,“陛下偶感不适,小兄弟方便去看看不?”
“这。”鸿渐沉疑道,连太医都无法解决的不适,这不适应该不简单。但是,身在皇宫之中,有拒绝的选择吗?
音音凑在鸿渐的耳边,悄悄地问道:“他们不会一早就抱着这目的,才喊我们进宫的吧?”
鸿渐对着音音笑道:“没事。”是祸躲不过,还不如看开点,看不好也就技不如人而已。而且这牵扯不到音音。
“太医,请。”鸿渐感觉自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成长了不少,皇宫真是个让人不得不成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