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渐,你还有尘缘未了,待尘缘一了,若你还想遁入空门,为师自会亲自给你选择佛名。”了缘大师念着手上的乌黑油亮的佛珠,如同经文般的语调安抚着鸿渐。
鸿渐跪着不语,这样的对话从他记事开始就已经进行了无数回。
了缘大师看着执着的鸿渐,缓缓的说道:“只要心中有佛,有无佛名皆是一样,你先下去吧。”
鸿渐默默地退了出去,尘缘什么的他不想要。他的父母已经抛弃了他,那么,他就是和尚。
鸿渐从不跟师兄弟一起礼佛,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他最近觉得在古树下读书打坐是个好去处,清香的气息能让他心情安稳。
冬去春来,鸿渐在树下天文地理皆有涉猎,这是后话。
那下午的生津提神的味道让他久久不能忘怀,佛说心诚至灵,他对古树说道:“能借我几片叶子吗?”
“你看你长这么高,我也摘不到。”鸿渐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你那叶子提神醒脑的作用挺不错的。”鸿渐游说着。
“我想给别人也尝尝。”
古树仿佛受不了鸿渐的话唠,哗哗的撒下了一堆叶子。
鸿渐一脸懵的看着古树,难道这古树真的有灵?
鸿渐学着师傅的样子,一脸高深的样子,抬头说道:“何方妖孽,还不快速速现出原形?”
久久之后,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像是在嘲笑着他。他懊恼的踢了一下古树,难道是他最近话本看多了?他不像其他人,其他人只能是师傅规定看什么就是什么,而他可以随意的看任何书。别人羡慕他,他何尝不羡慕别人,管着才说明在意。
鸿渐负气的走了一段,然后又回头把树叶搂在了怀里,掉落的书本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他决定以后再也不看话本了,误人子弟,让人像傻子一样。
元武十九年,鸿渐再一次看着李公公满脸阴郁的从师傅禅房里走了出来。这次李公公看都不在看他一眼就直接走了。
了缘看了一眼长得玉树临风的鸿渐,说了一句他不懂的话:“生命由天,富贵由人,自有定数。”便闭目诵经。
当一遍经书过了以后,了缘看着静候的鸿渐,问道:“有何事?”
“七月六日有个盛大的清茶会。”
“要下山?”
“嗯。”
“下山要还俗。”
“鸿渐本只是半个佛中人。”
“你本自学,天资聪颖。又明事理,懂文理,凡尘中确实有着你的尘缘。罢了罢了,去吧。”了缘看着鸿渐这几年默默留下的头发,挽着整齐发髻,缓声说道。
鸿渐做了一个俗礼,文质彬彬的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说过鸿渐有尘缘,那鸿渐去体验一番,在回来孝敬师傅。”
“只望你此去安康。”了缘盘着佛珠,闭目继续诵经。
鸿渐做了僧礼,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鸿渐走了,因多年的自学,师兄弟也没注意到他,注意到了的也只是望了一眼,便又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了。
鸿渐笑了笑,人走茶凉,只是那古树以后就寂寞了。
此时的古树如同以往千年般屹立着,葱葱郁郁。
在鸿渐走了不知多少日以后,古树上有一个透明的少女坐在树干上低头看向树下的桌椅。那个踢了她好几脚的人好久都没出现过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如同话本上的那样去才子佳人了?她捡了他曾扔下的话本看的津津有味。她摇了摇头,他可是和尚。但是和尚能留长发?
她想去看看这个陪伴了她很久的人过得怎么样。但是她苦修千年也才近段期间才能凝个虚形,不能离开本体太久,可是她思念他了。思念?对了,那个黑衣人不也是有着强烈的思念气息,还留下了一把妖力强大的扇子。
可是借助外物终是不可取的,女子皱着眉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