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林溪都知道,林溪本来就损了根基,又损了寿命,即使是人身,天子剑的威力对原本为妖的她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现在的林溪还存有一丝生气,全靠林的妖力。
“滚。”煞气翻滚。
元阆即使被煞气侵染,脸色苍白,也不示弱的直视眼前的非人,死死的握住她的手臂。他认为不值得为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做到这一步,可是他确实这样做了。好奇怪,感觉放手了会后悔一辈子。
林打算强制性的驱赶这个凡人出忘川。
“哥哥,”林溪抽噎道,打断了林的煞气,“对不起。”她想跟他走,即使他忘了她,她还是想跟他走。
林的脸色更不好了,浑身紧绷,久久不语。
“接着。”他终究还是成全了她。
元阆在静候中突然听到了这无力的声音,诧异的看着林。
“接着!”林不爽的看着像呆头鹅的元阆,加重了声线,他怕他忍不住会后悔。
“多谢。”元阆这次手脚麻利的接过奄奄一息的林溪。
“快走。”林指了指门,快走,走快点,趁他后悔之前。
元阆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果断的跨出了门。
一门之隔,重回人间。
跪着的大臣们呆呆的望着抱着妖女回来的陛下,发生了啥?
元阆略视了一干人的表情,他瞟了一眼哭花了脸的林溪,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林溪痴痴的望着元阆,从什么时候开始把他放在心上的?她也不知道。现在的她只想多看看他,可惜啊,她撑不住了,半阖着桃花眼,努力的大声说道:“我想嫁给你。”
元阆听到了这光明正大的宣言,圆眼里满是好奇的低头看向那个红衣如火的少女。却只看见了少女紧闭的双眼,以及嘴角浅浅的笑容。
元慧看着元阆明明苍白的面孔上还挂着一如既往的温雅的笑容,却泪流不止,她做错了吗?
后记
弑妖而立的新皇元阆自称元武帝,改年号元武,开始重武。
本来人们担心重武的新皇会很暴戾,结果新皇很亲民。时不时去京城北街买糕点,还赐名为林氏;时不时买着糖葫芦吃,甚至还有谣言说新皇还吃长虫,新皇怎么会吃那爬行的肮脏之物?
每年乞巧节皇帝陛下一定会穿着青衫去看梅大师的戏,因此每逢梅大师,那戏千金难求。
皇帝也不只是吃喝玩乐,在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蒸蒸日上。
二十年后,元阆躺着龙塌上,废力的看着墙上的彼岸花画。拿出怀里的手帕,又放了下去,小李子连忙递了一条帕子,元阆咳出了一口血。他看了看帕子上的血,自嘲的一笑,他真是喜欢咳血。
小李子处理了血帕子,望了一眼又被元阆放进怀里的帕子——那是一条在西厢里找到的擦过眉毛的帕子。
太医号完脉,跪着说道:“陛下早年龙体被多次折腾,治好了也是留下了隐患。能撑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元阆闭上了双眼,小李子看了一眼太医,隐隐还能看出当年神医的影子。
元阆摆了摆手,太医静静地退了出去。
“说书人还好?”
“前几日去了,死前还说能看着国泰民安,死而无憾。”
“也是个干脆的人。”元阆顿了顿,又道,“她,还好?”
“还好。”林溪的尸体还栩栩如生。在林溪死的那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元阆不顾根基未稳,举倾国之力寻到了一座冰山里的万年玄冰,把林溪的尸体安放在那。万年玄冰,冰不化,尸体不腐。可,元阆再也没踏入过那一步,也在不问这事,仿佛一切都没发生。可发生了的还是发生了,小李子幽幽叹了一口。
“她是谁?”元阆像是自言自语。
“陛下欠了一场婚礼的人。”小李子不动如山的语气终是起了一点波澜,林姑娘背负了不该背负的东西,也是难得纯粹的。
元阆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在最后时刻仿佛看见了墙上的那画也随着那红衣消失了般。
——第一卷.彼岸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