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大都督。”乔国老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孙权依稀记得,是一个叫贾华将军。
“乔国老,今日仲谋而来,是为了刘备而来的。”孙权在面对厉害的人时,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就是一口气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等着对方的答复。
乔国老猜出了孙权的意思,先让贾华离开后,便带着孙权往内院而走,见到了那个在孙策死后,便沉寂不知去向的大乔了。
“嫂子,原来您在这里啊。”孙权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在乔国老这里,孙权不应该常来,故作了惊讶作态。大乔微微一笑,还是如同当年最后一次见孙权的时候一样的淡然:“仲谋,你成长了许多,若是伯符还在,定会高兴的。”
几个人寒暄了一下,鲁肃就被乔国老莫名其妙的‘赶’走了,孙权也只是让鲁肃出去等等,好像是有些别的什么事情,非要现在说一样。
越是这个时候,鲁肃就越是谨慎,赶紧朝着众人一拜后,便说了自己的去向:“主公,那我就去子明那边等您。”
鲁肃这是在提醒,自己和吕蒙,才是你孙权的左膀右臂,不管是和乔国老说了些什么,密谋了些什么,最终都要跟自己这些人说一些,可别独自但当,到时候捅破了天际,不可收拾。
孙权到底和乔国老说了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鲁肃最后给孙权的提示,让孙权重新的对自己这些个亲手提拔出来的亲信,又燃起了一些希望,心想着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鲁肃和吕蒙,都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待到出来的时候,孙权的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了,在看到贾华的时候,孙权露出了笑容:“贾华将军,若是让你去杀刘备,你敢做吗?”
“这没问题,贾华别的本事没有,杀人就是敢,只是不知道的事,主公到底对于刘备,是何等看法,怎么让自己的妹妹嫁给他,如今又要杀了他呢?”贾华是个直性子,所以乔国老才会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现在这个机会在了,贾华即将派上用场。
“这...说来话长啊,若是你想知道,就等密谋杀了刘备之后,再说吧。”孙权拍了拍贾华的肩膀,示意了一下便走了。
贾华是直性子,但也不是傻子,知道这样的事情,是要背黑锅的,也就是自己不可能是死在正常的年龄,到了那个时候,估计孙权就只能在自己的坟前说了。
可到那个时候,孙权还会记得自己吗?
贾华的想法,不仅是贾华一人的想法,而是这个世代,或是每个世代,千万有志之士的想法!
孙权从正午来,一直谈到了下午时分,等到了吕蒙所在的军营时,已经是傍晚了。
军营还是那般的谨慎,与那些喜欢耍诈的将军不同,没有什么所谓的外紧内松,或是外松内紧,都是一样的谨慎,士兵的眼睛,都不会因为自己是孙权而变得不一样,还是照常的寻觅武器,照常的盘问事情。
这些孙权自然是习惯了,在入得内营后,吕蒙早早的就在等候,鲁肃则微笑着,看着孙权而来,立马迎了上来:“主公,吕蒙将军,早已经猜到您傍晚时分来,此时烤肉正好,先来尝尝?”
孙权本就是一下午没吃东西,来军营是先混混,而后看看吕蒙有没有什么长进:“行,先吃点东西吧。”
忽然间,孙权在路过吕蒙的时候,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这吕蒙的表情,已经从坚毅变成了些许的沉寂,看自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识。
孙权默不作声,赶紧入了营帐后,就看到了摆放在桌案上的烤肉:“光有肉还不行啊,得有酒水。”
孙权这是在试探吕蒙,毕竟吕蒙的军队,就是滴酒不沾,自己现在要喝酒,按照以前吕蒙的做派,那是自然不允的。可是...吕蒙此时,竟然主动的拿出了酒水,还好几样,让孙权去挑选。
“子明,你真的是变了好多啊。”孙权知道,吕蒙骨子里是有条理的,但这种条理若是放在了往日,就是说不出来的麻烦。现在吕蒙知道变了,若是初心一直都在,就能成为第二个周公瑾。
“主公,臣听您的意思,这段时间读了很多书,是真的明白,年轻的时候,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吕蒙长叹一口气,看着在自己那营帐里的长刀边上,放着基本还未读完的书籍,不由的觉得,这些年确实是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
“莫说这话,谁学习的时间都不算晚,因为谁都无法预料明天啊。想想公瑾吧,如此精彩的一个人,却在如此好的年纪,被病痛折磨的走了,子明,子敬,你们都要好好的活着,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好好的活着。”
这一夜的开启之时,孙权不想把和乔国老之间的密谋说出来,都聚集在吕蒙当下的变化上了。
烤肉入味的很,这些都是将士们往常在战场上习惯,孙权吃的兴起,觉得这样的军营生活,要比自己常年在行宫里好舒服的多:“子明,明日我就把父亲的那把古锭刀拿来,你教我一些刀法。”
吕蒙听后放下了手上的烤肉,询问道:“主公,莫不是想入得军营了?”
“聪明,你真的是越来越聪明了子明。”孙权此时想到了武力,整个人都变得厉害一些,可这时候的吕蒙,还是给孙权泼了冷水:“主公,您...不适合入兵营,更不适合带兵打仗。”
华夏男儿,自古便是想要文武双全,现在文的方面,孙权自认不必曹操刘备差,而武的方面,一个草船借箭,也让孙权有了勇者的称谓。可这个时候吕蒙给自己泼冷水,还说自己不适合带兵打仗,不就是说自己这个主公,是残缺不全的吗?
“子明,你这话说的,过分了。”孙权是压着火跟吕蒙说话,鲁肃多少看出了一些端倪,整个人紧张了起来:“就是啊子明,怎么能如此说主公呢?”
单单一个草船借箭,虽然不能说明孙权的谋略,但对于勇气和诸多临场发挥的事情,已经有了明确的说法了。再者说,孙权此时才二十出头,若不是今后死于非命,有大把的时间成长,就算是不适合做主帅,当个将军也可以。
“主公,术业有专攻,臣是将军,做不了主帅,这是努力无法做到的。主公是主公,要做的是权谋的事情,武将必然也可以,但您觉得,浪费这样的时间在那些虚无的事情上,这是好事吗?”吕蒙的说辞,让孙权陷入了思考,自己当年的读书,也多是权谋的书籍,那些计谋和战略的,自然是少有的。
而现在吕蒙主动提起了,就不得不让孙权觉得,确实是术业有专攻:“这话用得好,可以涉猎,但不能过多的深入,要不然浪费的时间,会让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失去进步。”
“主公,这只是臣的自言自语,您到底如何想的,臣不想,也不敢知道。”吕蒙站起了身子,用汉家最尊崇的儒家之礼,给孙权做了示范。
孙权长叹一口气,也站起了身,却发现从小读书,接受礼仪训练的自己,竟然在这一个小小的礼仪上,都和吕蒙有着差距了。
鲁肃之所以在迎接孙权的时候笑着,就是通过一个下午的观察,发现了吕蒙已经不是曾经的吕蒙,不能说脱胎换骨吧,但也是换了层皮肉,让人看到就心有敬畏:“主公,看看今时今日的子明,有何感想?”
孙权想起了之前对着吕蒙说读书的那个夜晚,吕蒙是那般的无所谓,仿佛自己的话就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而是直接被风儿刮走,不知道到了何处去了。
“看来世间的事情,多有神奇啊,看看现在的子明,哪里还是当日的子明?这三日不见,不仅仅是如何三秋,还刮目相看呢。子明,你要继续下去,子敬之后,便是你了。”当了鲁肃的面,告知吕蒙今后的人生路,三人都是明白人,都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所以那种笑容,让外人听到,就知道今后的东吴,是多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