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已经满头白发的盖勋,董太后的心情,就仿佛是回到了从前,那灵帝还厉害的时候,十常侍和何进都还没有兴起的时候,那是多好的世代。现在何进还有十常侍都已经死了,可董卓霸世,就等于世代又重新回到了当年一样。一番纠葛下,大家都老了。
“你这是要去洛阳吧?”董太后很年轻的时候,就到了洛阳城。从南宫到北宫,对于洛阳来说,是已经当成了家了。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什么状态,董太后就是觉得,这洛阳,是早晚要回来的。
“太后放心,咱这次去洛阳,定要和皇甫将军一起,把洛阳给重建好。”盖勋豪气冲天,那是因为没有见过如今洛阳的样子,所没办法,董太后只能微微一笑,算是给了肯:“去吧,莫要担心哀家和天子,那长安也是汉世之地,董贼干杀少帝,但绝不干杀我这个老太婆的。”
当盖勋带兵从山林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哭泣不已,扶风军更是如此,但高顺和张辽没有敢说什么,现在必须把天子快点带到董卓身边,要不然长安城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函谷关,这个久负盛名的地方,如今的人们都记得这是秦国当年的国脉之地。只要函谷关在,秦国就在,只要函谷关没了,秦国的国运,就要没了。可谁曾想过,这函谷关最有名的事情,是道家始祖老子先生,是在这里消失踪迹的。
那时候的秦国,还是野蛮人居多,懂不懂就刀剑相向。老子在这里失踪,很多人都在说死于秦国之手。虽说后来的传言得到了共识,就是老子的道,其实是在函谷关之西的地方彻底传播的。可当时没人有知道,也可能是这个原由,整个孔老夫子的一生,都没敢踏足秦国半步。
函谷关的将士,早就换成了董卓的人,徐荣已经在这里等了多日,见到高顺和张辽,以及保护的那辆马车,心中松了口气。一声令下,函谷关的大门打开,徐荣亲自迎接,把天子刘协,和董太后,一同迎接到了关内。
这里从秦世开始,实际上就已经失去了一定的价值。为数不多的战事,也是秦末汉初的时候,在这里打的几场仗。董太后听闻徐荣说道,这里的建筑和防御工事,已经修缮过的时候,更是不解的问道:“徐荣将军,你说这里都是修缮过的,可哀家看来,这里就是个普通的关口,咱汉世就不说了,那周世末年的那些时候,秦国就凭着这个关口,抵挡住了六国的征伐?”
徐荣回头望了一眼,也觉得这个小地方,是当真很难抵挡几十万人的征伐的。可徐荣没有办法解释,自己这些年的认知,也无法确定这些事。而当高顺和张辽以及郭汜来到这里的时候,也和徐荣一样,甚至不解。
“行了,哀家就在这里休息一日就走,你们那个太师不是说了吗,要是玩去了,长安城是要死人的。”董太后本就不喜欢董卓,可徐荣的接话,让董太后一声不吭了:“太后,如今太师,已经是丞相了。”
董太后天天和刘协在一起,董卓是不可能在刘协的身上占得便宜。现在出现这样的事情,更不可能是少帝刘辩在死前做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丞相,是董卓自封的。
冷哼一声后,董太后带着天子刘协去休息去了。一晚上训斥了刘协若干事情,要让刘协好好的忍着,一定要忍着。
在董太后看来,像司徒王允这样的人,压根就不是去支援董卓的,好像是去给董卓催命的一样。所以必须等待董卓出现麻烦的时候,才可站出来做事,要不然会和少帝刘辩一样,死于非命。
长安城里,董卓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原本在来的时候,觉得洛阳定然比之长安,要新上很多。可真正来到的时候,董卓觉得原来是洛阳太老了。长安城这个地方,乃至整个京兆之地,都散发着一种曾经光辉的样子,这是千年古都洛阳,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
“李儒,你看看,早知道,早就来了。”董卓原本想尽情的疯狂一次,和洛阳一样,可李儒却劝说,来长安犹如心生一样,决然不能和洛阳一样的疯狂。
刚刚从洛阳逃命而来的董卓,长呼一口气后,也明白了李儒的意思,知道自己这次活下来不容易,这里长安的地方,很可能是自己翻身的地方。
“丞相,天子马上就要来了,您看...要做点什么吗?”李儒现在很是纠结,自己当初献计,让洛阳城灰飞烟灭后,就是让联军没地可待,顺势的跟上来。
可如今别说联军了,就连盖勋的几万精锐,也不和董卓发生任何的冲突,是说走就走,一点都不停留。这就让李儒感觉自己是造了孽,让洛阳城成了地狱,自己是罪人,现在面对长安城的人,李儒就是觉得,要不是变成天善之人,要不就彻底的成为恶魔,见人杀人,见幽灵灭幽灵。
李儒打算走极端路线,这让董卓感觉李儒一些变化,但又不好相说:“李儒啊,你让老夫,做点什么?”
“迎接啊,当然是迎接啊。”李儒长呼一口气,因为那杀了天子的话语,实际上已经到嘴边了。只是条件反射,让自己心中的懦弱,没有敢直接说出来,而在最快的时间里,变成了另一个说辞。
“哎...那就去迎接吧。”董卓见李儒都不支持自己杀了天子刘协,知道这些年,自己也只能慢慢来,委屈委屈自己了。
迎接天子的日子,董卓亲自换上了丞相才可以穿的服饰,面对一身素服的天子,董卓如同一个老好人一样,又是拉着手,又是抱起来,丝毫没有理会,自己在一个月多钱的罪行,让多少人成了幽灵,让多少人恨之入骨。
董太后是董卓一直都想认的人,就仿佛说自己这里,都是姓董,几百年前是一家的话。董太后在路上的时候,还是很愤慨的,可当见到董卓那虎背熊腰的身躯时,自然也是散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样的女人,还是这个年龄了,不应该太过于莽撞。
一番双方讨好之后,二人带着人马,便往长安城去,这是董太后和天子第一次见到长安城的样子,虽说几百年没有当成帝国的主角都城了,可那几百年的整理和扩建,丝毫不比洛阳差。
“太后,朕...有点喜欢上这里了。”刘协看着周边的市井,还有远处那昆明池,仿佛当年汉武帝的世代,那金戈铁马的出征,就是从这里一样。而由于是从东门而入,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西南角的未央宫了。
这未央宫的气势,要远超洛阳的南宫和北宫,仿佛东南西北四个宫殿加起来,也不如一个未央宫来的气势。长安城内的百姓,也老早就做好了准备,迎接皇帝的到来。
刘协和太后入主皇宫后,突然觉得仿佛这一路上各路人马都见得了一面,唯独这绝世战神吕奉先,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
吕奉先到了此时,实际上已然知道了董卓必死的事,但这个时候,吕布的心里,哪里还有什么天子太后,因为得知司徒王允来了,就必然是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新的司徒王府,找到了司徒王允,见到了貂蝉。
“到这里了,就不要害怕,有我在,洛阳城没有人能伤的了你,长安城更不会有。”吕布在和貂蝉一番缠绵之后,还是去见了司徒王允。而司徒王允也在计划着,一定要在几年内,要了董卓的命,若是让董卓把长安发展成了一个大本营,那么汉世的世代,就真的要完了。
“将军,何时动手?”王允面对吕布,是没有虚话的,直接切入主题,让吕布知道,这样的事情,谁都没有忘记:“只要义父单独出现,身边没有那群甲士,咱就可以杀了他。”
“将军,以你的绝世战力,难道还要怕董卓那些甲士吗?”王允怕吕布怂了,赶紧用激将法。
“你不懂,自从我的并州军有所功绩后,那老东西是防我防的狠啊。我现在在那老贼面前,连刀剑都不可带,你要知道,这老东西本身武力就了得,身旁还有上百位带着兵器的高手,我怕一个失误,这长安城的百姓,也要遭殃。”吕布也是想尝试过好几次,可每次都是没敢轻举妄动。
董卓嘴巴上没有说什么,但对于胡轸和华雄的死,就是认定了乃是吕布故意为之。吕布主动的解释了几次,都没有任何作用,都被董卓给阻止了说辞。
吕布是失宠,让董卓回忆起了好多事,比如丁原的事,比如曹操的事,这都是跟吕布个人有关。董卓是越发的多疑,让吕布知道,这样的结局下去,自己一定会被董卓先下手为强的。
“行,咱想想办法,一定要对董卓一招必杀,这天子也是恨死了董卓,我和天子照面之后,再给你消息吧。”王允当日,就偷偷摸摸的入了未央宫,见到了天子,直接把自己一路上都想说,但没敢说的话,告诉了天子刘协。
“董贼,必杀之,至于何时,你我可再商议。”刘协把话说死了,王允便找来了一个替死鬼,是越骑较尉伍孚,告知了伍孚一些事情后,就找到了吕布的同乡李肃,染李肃把话语,交给吕布。
计划是这样的,要杀董卓这样的高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众人一起攻之。吕布一个人自然是可以的,但董卓已然不信任吕布了,再怎么下去,很多人都会死。所以王允找到了一个董卓知道不喜欢自己的伍孚,让伍孚去刺杀董卓失败,还得让吕布亲手杀了伍孚才行。
目的很明确,就是给最有把握的吕布积攒信任,最终能让吕布,得以成功!
一切的一切,王允都说的明白,伍孚知道自己无力杀死董卓,就把这信念,交给了吕布,在一次吕布在场的时候,用隐藏的匕首刺杀,吕布也故意的降低了战力,空手搏斗,几次险些让董卓受到刺杀。
结果自然是伍孚被杀,可董卓也是大发雷霆,说吕布的战力,怎么能仅仅依靠一个方天画戟之类的话。
“义父,你不让奉先带兵器,也至少给吧刀剑吧?”在吕布的软磨硬泡下,董卓也没有看的出来,这伍孚和吕布是一伙的,最终还是同意了吕布可带方天画戟的事情。
刘协在长安城里,在未央宫里,多了很多能做的事情,这董卓也不像在洛阳一样的霸道,这让刘协知道,这个老东西肯定在计划着一些事情。
董卓在长安城,备了足足三十年的粮食,看着昆明池,知道这水源充足后,就又开始兴风作浪的起来。刘协继位后,历经永汉和中平两个年号,直到初平的第二个年头的时候,才真正的知道,董卓在今年,是必须要亡的。
此时的董卓,才是真正的忘乎所以了,这个天子刘协,是事事都听自己的,这比自己当皇帝要舒服得多,所以董卓要当皇帝的念头,也逐渐的消散了。在四月的一日,董卓按照正常的时间,要去皇宫中。还是个清晨的时候,吕布作为随从,知道今日就是最好的时间了。
吕布和王允有个协议,就是李肃如果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那么就是刺杀董卓的最好时间。吕布盘算着,今日若是见到,那就动手便可。
可忽然间,狂风吹来,让董卓的马车都掀翻在地,董卓从马车爬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握着宝剑了:“哼,这等大风,你们好好的跟奉先学着点,站都站不稳。”
吕布望去,果然整个地界,只有自己顶住了狂风。不一会的时间,董卓出来了,还换了身衣服:“走,继续,莫怕这狂风。”
一路上,有乌鸦的叫喊声,让董卓多少有些胆颤了起来。但董卓没有退去,而是选择换了个们,从未央宫的北掖门进入。
吕布也被这一路的乌鸦吵得心烦,可当看见北掖门内,站着李肃的时候,心里突然紧张,知道今日就是杀戮的时刻。
车队慢慢走着,董卓透出窗外,看着李肃面部表情的站着,顿然心里一惊:“李肃,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丞相,臣这是要出宫去,正好碰到丞相了。”李肃没有知道董卓会亲自从北掖门来,但既然看到了,就觉得也没必要再等下去了。
董卓原本是想直接驾车而去的,可总感觉李肃怪怪的,便下了马车,看着手上握着兵器的李肃,疑问的问道:“李肃,你这是要去哪啊?”
“去哪?当然是要去黄泉路上了?”李肃说罢,就拿着兵器而来,身旁的一些将士,也看着有人敢对董卓动手,不由的冲了上来。
董卓本就是武力强悍的人,身边也有数十位高手保护。当年这数十位的高手,已经被狂风吹走了一些,现在董卓身边的,也就是单单十个左右了。
李肃的身边都是死士,原本要去商讨事情,现在进攻而来,打的董卓半天没敢上马车:“吾儿奉先何在啊!”
董卓一声之后,发现无人应答,刚想第二声的时候,吕布就从马车边上,缓缓走了过来。而吕布也没有加入战局,只是不慌不忙的从身上逃出了早已经准备了一年的招数,大声喊道:“有诏讨贼臣。”
吕布也不给董卓反应的时间,一戟刺过来,正好刺到了董卓的脖子上。而后李肃一刀,砍掉了董卓的人头!
这样的消息,乃是爆炸性的消息,仅仅一个时辰,就让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了这样的事情。这是长安城多少年了,也不见得的热烈,要不是刘协派兵堵着,这董卓的尸体,估计会被长安城的百姓分尸。
“烧了吧。”天子刘协一句话,就让董卓的尸体成了一堆火焰。可这火焰从白天烧到了晚上,又从晚上烧到了白天,竟然还在燃烧着。
有胆大者前去查看,发现了董卓的尸体上,竟然渗出了尸油,让大火燃烧着尸油,所以才没有及时焚毁尸身。
“来人,给百姓分尸油,我倒要看看,这董贼的尸身,到底有多少尸油,够不够长安城的百姓。”天子刘协真的是气疯了,自己的哥哥刘辩就是死在了自己的面前。百姓听闻摊子刘协的话,纷纷去除家里的油灯,排着队来董卓的尸体旁取尸油。
整个长安城,也是变得异常的安静。在未央宫里的天子刘协,也终于感觉得到,什么叫做轻松了。命人把董卓这条恶龙的尸体丢在了未央宫的广场上,而后用火堆烧着,和百姓一样,以点天灯的方式,来祈祷这些年,被董卓残害的人们。
这一夜,整个长安城的家家户户,都没有熄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