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陈到并不是很理解楚晴为何突然这么说,便问向卢忠。卢忠只是耸了耸肩道:“大哥······也许你和以前晴儿姐认识的你相比,变了太多了。就如同在我眼里一样,大哥······也已不再是那个仁慈博义的大哥了。至少,不会和一个为百姓考虑的老将军计较来计较去。”说着也满心绝望的面朝大树,抵在大树之前沉思不语。
陈到看着两人的反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便也靠在一旁的大树下坐着,一剑将白毦剑插在地上,喃喃道:“陈叔至啊陈叔至,你究竟······还是你自己吗?在你的心里,究竟做怎样的人才是真的?”想着想着,种种回忆不禁涌上心头。
次日,两军第三次开战,关羽和黄忠也是第三次交手。陈到、楚晴和卢忠三人一夜无话,听说再次开战,也没有什么交流,便直接往城楼赶去。城楼上的众将都只顾着观看城下黄忠和关羽的战斗,竟无人发现城楼顶部已经多出来了三个人正在屋顶眺望。
楚晴低头看着在城楼上一样攥紧了拳头观望着战场情况的韩玄,心里万般复杂。昨日她看着陈到一直靠在大树下发呆,便悄悄溜了出去,再次返回了韩玄的府邸。卢忠在一旁看着,也没有提醒陈到。
韩玄正坐在座位上,将竹简展开尽数压在脸上,仿佛经历着极大的痛苦一般。楚晴轻轻巧巧的落入府中,并未被任何人发现,她看着韩玄这般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她并未开口,只是在韩玄跟前缓缓踱步。
韩玄听着身前有脚步声时不时地响起,也不拉下竹简看看是谁,不耐烦道:“说过多少次了?别来烦我!”翻了个身,又头朝下半趴在座位上,用竹简在自己脑袋上一卷,还是什么也不看。
楚晴心里奇怪:“他这是对谁说话呢?我记得他在陈县还是有妻子的。”走了两步直赶到旁边偏厅看了看,只见一青年妇女正在安慰不住啼哭的男孩,她猜到了大概的原因,只是摇了摇头又回到韩玄所在的正厅。
韩玄听到声音,忍不住斥道:“我刚才说的你没听见吗?我让你好好管好孩子就行······”楚晴淡淡道:“那孩子应该姓什么?姓韩还是姓蒙?”韩玄听了这个声音顿时一惊,一把将竹简一丢,一眼便看到了楚晴。他虽然知道这就是真的,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声道:“晴儿······是你吗?”快步朝着楚晴走来。
楚晴也没有回避,即便蒙夫在时,蒙玄也是她最熟悉的伙伴和兄长,心中对他也有着思念之情。韩玄轻轻抱了抱楚晴,抹了抹红肿的眼眶,道:“这么说来,今晚的刺客果真就是陈到了?他真的是关羽派来的细作吗?”
楚晴点了点头。韩玄一看,很是警惕的向后退了两步,满面怀疑道:“晴儿,你······你也是?”楚晴看了他的神情,仿佛也要流下泪来,道:“蒙玄哥哥,你也变了。韩玄早就不是过去的蒙玄了对吧?所以你也应该理解现在的叔至哥哥不再是过去的叔至哥哥了。”
“哈哈哈哈哈哈······”蒙玄一听,当即自嘲的笑了起来,无力的垂倒在羊毛座位上,道:“我已经被权势吞噬了心智了,知道吗?在我杀了杜雷的第一天起,我便品尝到了城中霸主的滋味。那时我就明白了为什么杜震、杜雷兄弟俩会那般胡作非为,的确······这是非常快活的事情。我的家庭已经没有了,所以我可以没有任何牵挂的主宰这个长沙城。我没有妻儿对吧?那个容易啊,随便找一个女子给我生个儿子就行了,至于她们奢望的什么幸福?那就真的没有了,这些东西······终究是过往云烟,远远比不上权力、财富所能带来的一切欲望。”
“蒙玄哥哥,你是在警示我吗?”楚晴嘴角一扬道:“你觉得叔至哥哥也会踏上与你一样的道路吗?”“我不知道。”韩玄摇头道:“不过你也说了,韩玄不再是蒙玄,而陈到也不再是陈到。当我们接触到了我们没接触到的东西之后,就必然会变。我猜陈到为将,终将爱上这战场,爱上屠杀敌人并且热衷于军功名利。这些说是很好听,但终将带来毒瘾,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蒙玄哥哥,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楚晴点了点头,却依旧有些疑惑。韩玄惨然一笑,道:“晴儿,我被权势蒙蔽的双眼,但却还记挂着你们。自从我的家人尽数被害之后,我唯一能够回忆起来的就只有你们两个了。我们一起在陈县奋战、一起在泰凉山、药王山等地出生入死,这些记忆还时不时的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除了你们之外······我被权势所害,所以更不希望你们再次被权势、财富、功名蒙蔽了双眼。”
“是······是吗?”楚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道:“只是恐怕这些记忆,叔至哥哥自己都不记得了吧?蒙玄哥哥,倘若叔至哥哥不愿回头,那该如何?”
“你会一直陪着他的,我相信。”韩玄微笑地看着楚晴:“你若说不动他,便由我来说,我把我这十年来的痛苦都告诉他,他一定会醒悟过来的。知道为什么我在知道了零陵、武陵、桂阳都平安投降之后依旧下令迎战吗?这是毒瘾!我认为长沙就是我的东西,属于我的东西又如何能够让其他人夺走呢?不行!绝对不行!倘若你们真的来抢,那也得先杀了我才行!”
楚晴仔细的记得韩玄所说的自己犯下的一切大错,这十几年来他已经害了数不清的无辜百姓,夺走了无数的财富,在这长沙城里可谓生杀予夺。可他都不曾后悔,因为这在他看来,都是在捍卫属于他的东西。
“蒙玄哥哥······”他看着一旁同样凝神看着战局的陈到,心里喃喃道:“我们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此时关羽和黄忠又在城下斗了三十个会合,陈到正看着入神,忽然看着黄忠做出力怯的样子扭头便走,便连连拍打屋顶,道:“这黄忠使诈!”
“不错,他要放箭了!”卢忠也在一旁惊呼道。只有楚晴冷静的看着黄忠暗暗掏出了宝雕弓,但是却没有抽箭,只是对着关羽虚拉弓弦。关羽正想趁赤兔马快立刻赶上去,一听弓弦响,急忙闪躲,却不见箭来。
陈到看着黄忠接连试了好几次,有些担忧道:“糟了!黄忠假装这么多次虚拉弓弦,关将军肯定以为他不会射箭!”立刻对楚晴道:“晴儿!快用‘弹指神通’!打掉他的弓!”楚晴却不以为然道:“若是真中此计,那也是关将军命该如此吧······”
“你怎么这么说?”陈到抓着楚晴的肩膀拼命的摇了一下,楚晴这才不情愿的将石子从怀中摸出。但为时已晚,黄忠已经搭箭在手,根本没有多做瞄准,便回身一箭朝着关羽射出。
全城观战的将士和陈到、卢忠尽皆惊呼。那羽箭飞速飞至,关羽果然没有躲闪。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一箭也没有射中关羽,而是直中其盔缨。双方将士们一看,全都喝彩起来。
陈到这才松了口气,拉着楚晴的手臂道:“还好······晴儿还好······”楚晴也长舒口气,道:“我就知道黄老将军乃是忠义之士。他考虑百姓在自己之前,又怎会真的伤害曾放过自己的关将军呢?他不是以怨报德的人。”
“是啊是啊。”陈到点了点头,看着黄忠的眼神也变了变。关羽已是心神大惊,不敢再打,带着羽箭返回营中。黄忠见此,便也收兵回城。
卢忠听着城上忽然传来韩玄的怒骂声,很是奇怪道:“这韩玄又发什么脾气啊?”陈到和楚晴仔细一听,楚晴一捂嘴道:“完了完了······韩玄乃是一城之主,早就担心黄老将军有夺位之念。他一直都防着黄老将军,若非关将军来袭,恐怕早就找借口对付黄老将军了。这下黄老将军不杀关将军,韩玄自然会认为黄老将军放了关羽,自己就必须继续敬重他。这不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吗?他······他怕是要动手了!”
“什么?”陈到伸手一扒楼顶,往城下一看,果真韩玄迅速命人将刚刚回城的黄忠给绑了起来。黄忠还没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吃惊道:“怎么了?主公,我何罪之有啊?”
韩玄怒道:“我接连观战三日,还想瞒我不成?第一日你们大战百余回合不分高下,第二日你既出了意外,那关羽竟不杀你,这说明你们早有串通!今日就更不必说了,你先连放空箭给他提醒,最后好不容易射了,还只射中他的盔缨,你说你们不是串通是什么啊?”黄忠一听,苦笑道:“主公,我连射两箭不是昨晚就已经······”韩玄却不管这么多,高举双手暴跳如雷道:“黄忠!我早就知道你有反心!我看你根本就没把我韩某放在眼里对吧?你是不是早就看不起我了?”
这时周围的将官都在为黄忠求情。黄忠看着韩玄这副模样,也不做挣扎任由士兵将他捆上,并且凝神喝道:“不错!在我黄忠眼里,长沙城里的百姓都比你贵重的多!我在此作战,不是为了保你,而是为了保长沙城里的百姓!”
“很好!很好啊!”韩玄暴怒不已,歇斯底里的拔刀道:“你们都听到了?谁还敢为黄忠求情的?那就和他一起死好了!”说着一刀便将身边为黄忠求情的文官刺倒在地。剩余的将官一看,只得禁声不发、敢怒不敢言。
“这真是乱来!”陈到看着这情况也不禁一怒,道:“这真是为所欲为了!晴儿,必须得阻止他这般肆意妄为才行。”楚晴却只是摇头道:“我看今日之局面,蒙玄哥哥和黄老将军是注定只能够活一个了。叔至哥哥······”
“蒙玄?”陈到又犹疑的看了楚晴一眼,道:“这真的是蒙玄吗?你能确定?”楚晴点了点头,道:“昨晚我见过他了,他很想我们。他承认自己做了数不清的错事,但却不承认他是个完全无情的人。”
“是吗······”陈到看着卢忠,卢忠连忙道:“是啊大哥,你昨晚靠在大树下一直在发愣,连晴儿姐走了你都没注意到。我还······我还以为你是睡着了呢。”
“还不都是担心你!”陈到捏了楚晴的脸蛋一下,道:“眼下之局,应当有个解法才是。”楚晴也道:“是啊,蒙玄哥哥一心将见我们好好叙叙旧,而黄老将军则是一心为了百姓······”
“不必说了。”陈到道:“你心里有答案吗?”楚晴苦笑一声,摇头道:“为公为私······我做不出选择。”
陈到正想说什么,只见黄忠已经被押到了城门口,两个刀斧手正要动手,立时间便从城内冲出一人,一剑一个将两名刀斧手尽皆砍倒,喝道:“杀了汉升老将军,与杀我们长沙的老百姓又有何异?韩玄,你要不要脸?”
韩玄在城楼上一看是魏延,立刻怒道:“魏延你好大的胆子!不是让你寻找城中细作吗?怎么敢跑出来捣乱?”魏延一剑帮黄忠解开了绳索,高声道:“韩玄残暴不仁,轻慢真正贤人义士,大家有谁不服的,就跟我一起去杀了这个狗官!”拔剑就要冲上城楼,只在刹那间,便冲出来了几百百姓,呐喊着跟着魏延一起冲上了城楼。
韩玄吓了一跳,连忙命令手下将士前去挡住他们。可他身边的将官都怨恨他,根本没人动手,反而全部让开了一条道。陈到看着这幅乱象,道:“真可悲啊,他做官怎么会做到这般田地?还是做个老百姓吧······”楚晴听他这么说,似乎是要帮他,心里正犹疑的要不要拉住陈到,可她还在进行思想斗争的时候,陈到已经拔出白毦剑跃了下去。
魏延拔剑在前,忽然看着一人从楼顶落下,先是吃了一惊,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在襄阳城城门处曾经见过的陈到,连忙拱手道:“这位将军······”陈到却只是冷冷道:“以下犯上就是你们这种方式吗?”
魏延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陈到一脚踢中胸口,直接向后翻倒啊,连带身后的百姓也一起摔倒了一大片。剩下的百姓想要继续冲上来,陈到仰天大吼一声,一击“蛮啸苍穹”吼了出去,那些个百姓都觉心头一震,都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哥······大哥这是要救这个狗官吗?”卢忠见了,很是不忿道:“为什么要救这种荼毒百姓的狗官?为什么啊?”楚晴心知不论救不救都会非常难做,叹道:“这次我是真的理解他。蒙玄哥哥毕竟是和我和叔至哥哥一起经历过多次生死的,不论他做过什么样的错事,叔至哥哥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啊。”
“那救了他,他还会继续害更多人的!”卢忠还是很不服气也不理解道:“这样做了,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这时韩玄正在惊慌,忽然看着一人忽然从楼顶跳下,仅两招便挡住了想要冲上来的众人,很是兴奋道:“哈哈哈哈!你们这帮刁民,今日胆敢以下犯上,看我不把你们碎尸万段!”
陈到回身看了看韩玄,用冷厉的眼神扫视着韩玄和他身边两排人。众人看了这眼神都只觉一股寒意传来,都站立原地一句话不敢说。
韩玄却没顾及这些,丢下钢刀张开双臂朝着陈到跑来,喝道:“哎呀陈到啊陈到,可算又见面了。”陈到看着身后倒在地上的魏延和许多百姓,都没再有动手的意思,便收回白毦剑,将右手放在胸口,朝着韩玄走去。
韩玄看着陈到似乎带着一抹笑意,又看他把右手放在心口,更是放心,笑道:“陈到,你帮了我一把,那么我也正好给你说说这个错误······”话只说到一半,他便感到心口一痛。只见两人刚要拥在一起,陈到便从怀中抽出灰冥刃,一击刺进了韩玄的胸口。
“你在这里当太守挡我道路,就是错误。”陈到冷冷地在韩玄耳边说了一句,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便要将他推开。韩玄一脸不信的恐惧之色,看着陈到仿佛就如同一个不认识的生人一般,却兀自用剩余了力量抱紧了陈到,对他耳语一番。
陈到听他说了一阵,脸色也随之一变,也用力拖住韩玄的身躯,颤声道:“谢······谢谢你······”这时他身后又响起一声怒吼,陈到连忙一闪身,只见黄忠一箭飞速射来直奔陈到的后背。陈到这么一闪,这一箭便正中韩玄胸口,韩玄目光呆滞的看着远处的黄忠,便无力的倒了下去。
这里的变故仅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围观的所有人见了,全都欢呼起来。唯有黄忠一脸悲愤的跪在了地上,仰天叹道:“是我······是老黄忠的过失啊······”在混乱的人流之中,他依旧对着韩玄倒下的方向拜了三拜,这才垂头丧气的返回自己的家中。
楚晴和卢忠兀自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骇人的变局。卢忠半是惊讶却很满意道:“这才是我们大哥该做的嘛,如此狗贼,该杀!该杀啊!”楚晴却已是泪流满面,捂着脸不住地摇头道:“不······这不可能······叔至哥哥他杀了蒙玄哥哥?他杀了蒙玄哥哥?”
“晴儿姐,你······”卢忠愕然道:“晴儿姐你怎么了?你不是说了,我们都要理解大哥的吗?”楚晴却只是起身捂着脸,不顾一切的从后方跃出了城楼。卢忠看了看陈到,又看了看楚晴,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思索一阵,连忙追赶楚晴而去。
陈到将魏延拉了起来,道:“韩玄的人头便交给你了,你是好样的。但我过去与他相识,不忍让他被其他人所杀,所以要亲自动手。”“没事。”魏延也爽朗道:“将军,这我早就想投奔刘皇叔了,还请你给我引荐引荐才是。”
“这没问题。”陈到指了指韩玄的尸首,道:“可这杀韩玄之功,可就是你的了,你可别丢给我。”说着拍了拍魏延的肩膀走了出去。魏延虽没怎么理解陈到的意思,但陈到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便也没有反对。
陈到好不容易才在之前藏身的树林之中找到楚晴和卢忠,楚晴依旧背对着他不愿理睬,卢忠则是无可奈何道:“大哥,你看着······”陈到摆了摆手,低声道:“我来吧,现在长沙已降,你去帮关将军做做工作好了。”卢忠“嗯”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陈到一步步走到楚晴身后,甩了甩衣服便坐了下去。楚晴只是不睬,还特地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陈到无声了苦笑了一下,伸手往楚晴肩膀上一搭,也被楚晴用力的甩掉。陈到没有别的办法,只得道:“晴儿,不论我怎么做,你都会觉得我错。你这样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我对你很公平,只是你一直在错。”楚晴生气的回应一身。陈到听着她干巴巴的嗓音,知道她很是伤心,心里也不好受,道:“我若救蒙玄,黄老将军多半会死。我不救他,他也会被乱军杀死。被我杀死,对他来说或许还会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你只是在为你找借口而已。”楚晴冷冷道:“叔至哥哥,我说过了,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你杀蒙玄哥哥究竟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清楚。”
“什么叫为了我自己啊?”陈到无语道:“在那种情况下,牺牲他是最妥善的选择了。”“你看你看!”楚晴指着陈到鼻子道:“这就是了,什么牺牲牺牲啊?我可以肯定,你杀蒙玄哥哥个的时候,心里一定想着,他是挡你路的敌人!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杀了他对吗?你大可以把所有人都当做挡你路的人,这样你滥杀无辜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和愧疚感,多好啊?”
“不不不······”陈到矢口否认道:“我没有。”楚晴很是激动的起身道:“别装了!我伤心难过的不是你杀人!而是你连旧友都可以这般心安理得的杀掉,我不明白!蒙玄哥哥昨日还在和我诉苦,说他尝到了权势毒瘾的难受之处,他还想着要和你诉说,让你不要走上他的错路。你······你直接就杀了他?我······我不得不怀疑,你在射死姐姐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心安理得的认为,她是挡你路的人,所以也可以毫不犹豫的一箭箭穿透她的身子?”
陈到愕然的看着浑身颤抖的楚晴,随即眼眶也湿润了起来,他起身道:“你知道不是的,若是小昭安然无恙,我又如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楚晴语气犀利的摇头,将泪水都摇的洒落一地,道:“即便姐姐还在,也没法让你从这泥潭之中走出来。你接触了战场之后,你也会爱上这些,你有了收获军功之后,也会热爱上这些。叔至哥哥,你还记得你加入战场的初衷是什么吗?是到处杀人,还是到处救人······”
话没说完,楚晴便被陈到牢牢的抱在怀里,她死命的挣扎,甚至动用内力捶打陈到的胸脯,可陈到依旧死死的抱着楚晴绝不松手。他也不顾自己的泪水哗哗落下,只是一字一句的道:“晴儿!谁都可以不信任我,谁都可以反对我!但唯独你不行!如果你也走了的话,我······我便再也没有能够说心里话的人了······晴儿······和我一起好不好······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楚晴听他哑着嗓子说了这么一堆酸楚之话,心也软了下来,叹道:“我说过的话,决计不会反悔。叔至哥哥,即便你继续错下去,想要谋逆自己做皇帝,晴儿······也会陪你一起遗臭万年。但是叔至哥哥你也得想好了,在你继续做错事的时候,要做好遗臭万年的准备······”
“不会的······”陈到擦了擦眼泪,并将楚晴抱得更紧,轻声道:“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此时此刻,蒙玄临终时的话语依旧在陈到脑海之中回荡、挥之不去。
“陈······到,我错了,我做的一切都是错误······但你不能再错下去了。谢谢你,送了我最后一程······但我还是希望你······做回过去的陈到,那个你我都熟悉的······陈到······”
“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当我们都接触到了这些新的权势、利益之后,就无可避免的走上了一条没有尽头的不归路。也许唯一回头的机会,就是死在这不归路上吧。”
新的一岁,却不将迎来新的道路,而依旧是那条没有尽头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