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叫撕裂的时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有才能,但你从来没有忠信之意。你对大汉朝廷不忠、对李傕、郭祀不忠、对张绣、曹操不忠,甚至对鬼火盟也不曾真心过。你要人怎么相信你,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贾诩悲寂的笑了一声,摇头晃脑的道:“什么叫真真正正的人?像你们一般,做你们认为对的事,那就是真真正正的人了对吗?那你知道我所背负的血海深仇吗?那是比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要惨痛千百倍的痛苦,我代表的是一方百姓百年以来受到了不公和屈辱!我富有才能,而我起初并不在乎这世道究竟被谁统治,只希望我能够在这世道将我的才能发挥出来,让世人都知道我,让后世都畏惧我。但是现在,我还是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血海深仇。”
“百年的不公和屈辱?”赵云很是疑惑:“你是哪里人?从何而来?”贾诩并未直接回答,只是道:“关东一脉和凉州一脉长时间的在朝堂之上争权夺利,但最终受害的却是凉州的百姓。大汉从未重视过凉州一带,早在光武帝时期,中央便有着放弃凉州的想法。但那时国力昌盛,面对羌族带来的威胁,尚且有能力治理。等到汉室衰微,便连这些羌族的攻击都抵御不得。所以,他们放弃了陇西、陕北,将百姓强行迁入内地。有任何不欲离乡的,官吏便毁其田、烧其屋,逼他们走。你知道有多少百姓惨死荒郊野外吗?此等惨局,中央从未管过,凉州人只能自己应对,以自己的百姓来应对羌族的进攻。凉州人凭借自己的努力为自己争来了些许的平静。但是当权的关东豪族之鼠目寸光、以邻为壑的行径,究竟造成了什么呢?”
“你是凉州人?”赵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这就是了,怪不得你会和韩连联合,你们原本就出于一处。”
“哈哈哈哈哈哈!”贾诩继续道:“周回千里,野无孑遗。寇钞祸害,昼夜不止。百姓灭没,日月焦尽,而内郡之士不被殃者,咸云当且放纵,以待天时。用意若此,岂人心也哉!赵云,你没有见过我们凉州之惨状,那我便告诉你,我们的死难之景,不弱于任何一处中原战乱之惨。关东豪族对我们凉州做了什么,我心里都记得明明白白。我生于较为显赫的人家,从小修习孔孟经学,结果年过四旬,只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孔孟之经学,救不了别人,也救不了自己。那些身在中原的所谓的经学大师,他们从未涉足不毛之地,没有亲眼见过人与人在绝境之中互相残杀,也没有终日被所见过的一切而形成的噩梦萦绕心头几十年。我直到现在也常在长夜之中不眠,就是担心我再次想起那噩梦。当我一个人战战兢兢的走在凉州荒凉而孤独的野路之上的时候,在鬼火盟的人找到我的时候,我看着我们凉州依稀带着血色那般凄惨的明月,我人生的目的就已经确定了。”
“我会让关东豪族们欠我们凉州人的,都还回来。”贾诩阴仄仄一笑,咬牙切齿道:“所以啊,时至今日,整个中原也都变成了一片炼狱之地。很好,很好啊!他们终究还是收下了我的复仇。所以在复仇之后,我便已经了无牵挂了。起初,我只是为了活命,我这一生都在如履薄冰,能够活到对岸便已经满足,更何况还成功的报仇?现在,除了能够施展我的抱负之外,我便只有一个追求,那便是辅佐一个好的明主,重建天下。”
“你亲手毁了这个天下,现在又想着要重建了吗?”赵云很是愤慨的摇了摇头:“你就是个疯子!”贾诩笑道:“我已经让他们尝到了苦头,没必要再破坏下去了。就这样吧,我累了,剩余的精力也就能和你们斗一斗了。你······现在还打算杀我吗?”
“当然!”赵云道:“不论是为了我对我兄弟的承诺,还是为了天下苍生,都没有再留你的理由!”正打算动手,贾诩却又一摆手道:“慢着,你觉得我和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是祈求你的怜悯?是抒发我内心的仇恨?还是······”
“我管你那么多?不论你的仇恨如何,不论你经历了什么,你都是天下的罪人!”赵云说着一枪朝着贾诩心窝刺去,贾诩身子一闪,猛地贴在了一旁的石壁旁,喝道:“我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话音刚落,大门外立刻窜进来了许多曹兵,大喊道:“快救贾先生!”一起朝着赵云围了过来。
赵云“哗”的一甩银枪,一枪“鬼蛇拍鬼门”在曹兵散开之前一枪杆顶在他们胸口,一口气将他们全都顶了回去。贾诩看着他凶猛一枪顶了出来,施展轻功朝着后门就奔去。赵云一看,右手迅速收回银枪,对着贾诩的位置一击“飞空撼太平”反向一跃,朝着贾诩狠砸下去。贾诩刚跑到后门口,赵云重重一枪劈落下来,“轰”的将贾诩又砸飞起来。赵云毫不停歇,一枪“破云三连探”对着贾诩连刺三枪。贾诩被他砸的头昏眼花,依稀看着银枪的枪头连忙躲闪起来。眼看着前两枪都刺了个空,赵云一变第三枪,转换为“蛇头卷龙枪”,这一枪“噗”的刺进了贾诩的左肩。
“啊······”贾诩低吼一声,猛地迸发出内劲想要强行将银枪逼出。可赵云更不示弱,催起内力一加,将银枪继续一捅,直穿入贾诩身后的石墙之中。他正想再补上一拳“海啸拳”,可身后的曹兵一起赶了上来,朝着赵云身后连刺。赵云拔出青釭剑,回身连砍两下,“乓乓”将两名曹兵的头盔直接劈碎。剩余的曹兵还是继续涌了过来,赵云一掌强拍出去,正中贾诩身后石墙,这石墙抵御不住,被一掌劈的裂开,“咣当”的全部崩裂,贾诩“噗”的拔出了枪头,也随着墙体一起摔在地上。
赵云看他未死,扑出墙体破碎处朝着贾诩又补上一枪。贾诩一甩出他袍袖最后一截,卷住前方不远处的柱子一拉,往前一滑躲了过去。赵云用力过猛,一枪插在了地上,此时屋里的曹兵又一窝蜂的追了出来。赵云一看,奋力抽出银枪,在胸前一横,正好插在了狭窄的过道之中。那些个曹兵往前一冲,不偏不倚的都撞在了银枪之上,赵云一挥青釭剑,“刷刷”便斩落好几人的头颅下来。那些个曹兵步兵一躲闪,露出了后面的弓箭手,赵云吃了一惊,赶忙一掌“鹰鲨掌”前推出去,双方之间距离过近,那几个弓箭手还未放箭,一起被“鹰鲨掌”柔和的掌力推中,“噗噗”向后倒去,这一走道里的曹兵顿时滚落在一团,进退不得。
赵云这才抽出银枪,回身再看贾诩,却已没了人影。他回忆了一番,疑惑道:“刚才背后似乎有听到贾诩的呻吟声和挪动声,莫非······是被人带走了?”赶忙跑过去一看,却只见四处有三条过道,其中都有无数江陵文官和各处士兵来来往往,他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只得喝道:“‘荆襄二十四才俊’所属,撤退!全体撤退!”走之前,还是不信邪的四处看了看,实在没有贾诩的踪影,看着其余曹兵都要追出来,这才引着吴岱他们冲了出去。
贾诩捂着手上的左肩,正不住地喘息,等到确认赵云已经离去,这才回头道:“不错,你果真没有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
司马懿看了看他的伤口,微笑道:“当然不忘,未来我们还得一起为曹丕公子的嗣子之位而努力。不过,还望你自己注意安全,若是再被赵云碰到,你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放心。”贾诩嗓音沙哑的道:“若非今日,我根本不惧他。”又有些好奇道:“你这样帮我,是不打算再和陈到合作了吗?”司马懿一听,仰头叹道:“帮你是为我的理想,帮陈到是为我心中之道义······当然归根结底也是为了我自己。但不论帮你还是帮陈到,这其间并不冲突。”
“随你的便吧。”贾诩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和赵云说那么多,究竟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真的想要宣泄自己的情感呢?贾诩啊贾诩,你自己有答案吗?”捂着伤口缓步走了出去。
等他在曹兵的而保护之下赶到江陵城头之时,满宠、李莲和曹仁都已在此等候,他们看着贾诩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满宠看着他受伤不轻,道:“这里果真不安全。文和,所幸你只是受伤,没有性命之忧。走吧,丞相命我们迅速离开江陵,这里果真就是是非之地。”
曹仁也请他们一同离去,贾诩看了看城下四周,道:“曹将军,此地必将是孙权和刘备前来争夺的重地,你可一定要把守好。”曹仁道:“明白。刚才就有敌人趁着夜色想假扮我军败军入城,被识破后还妄想攻城,终究还是被我们打跑了。”贾诩一听,便猜到了赵云他们是如何吸引守军注意力而混进城里,叹了口气,便在李莲的搀扶之下离去。
他们走到一处城楼之上,贾诩抬头看着一轮明月,眼眶突然湿润了许多,喃喃道:“今日之明月,其血色······才有我们凉州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今日······死伤的人数和我们凉州相当吧。”
“血月?”李莲听了很是奇怪,抬头一看这才明白。她看着那可怖的红紫色明月,压根不敢睁眼多看,而贾诩却一直抬着头盯着这血月不放。他是在回忆他的经历,从这一日开始,他便不再畏惧那萦绕多年的噩梦。
唯有放下,才真无畏。
陈到和楚晴好不容易才骑着泰乌云赶到了江陵附近。此时傅彤、邓泰他们已不知道承受了多久的箭矢攻击,若是再强撑下去难免有人受伤只得先退出去。陈到和楚晴正好赶到,看着他们一脸疲惫的样子,连忙询问情况。
此时江陵城里已是光芒大放,火把和呐喊声此起彼伏。陈到道:“不论结果如何,子龙他们也该冲出来了,我们再帮他一把,再引一次守军。”白毦兵们都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盾牌,陈到道:“摆马其顿阵,叫骂东门守军!”邓泰一听,不解道:“我们没带加长长矛,摆马其顿阵做什么?”陈到面不改色,道:“到投枪射成之内,便直接投枪,杀伤敌军守军,也能帮助他们脱困。”便引着方针朝着江陵城东门赶去。
东门守军赶跑了白毦兵不久,正被城内的混乱调走了不少人,忽然看着又有人朝着城门逼了过来,连忙喊道:“下面又是什么人?快点停下!”陈到往前冲出两步,喝道:“动手!”五百白毦兵便一起出手,将五百杆长枪一起掷了上去。守城的士兵还未来得及放箭,便被“噗噗”一轮投射击伤了不少,瞬间便倒下去了接近百人。剩下的守军一面去飞报曹仁,一面放箭攻击。陈到“刷”的躲回方阵之中,一展开盾牌便退了出去。
眼看着城内大乱,城外又有敌兵骚扰,曹仁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调兵四处平乱。赵云他们藏在城中暗处,找到守军抓人的空隙,便再次从北门溜了出去,和城外陈到他们会合。
陈到听了赵云的诉说,难免有些遗憾道:“可惜啊,就算这贾诩命大好了,下次他肯定逃不掉。”邓泰却还抱有一丝希望:“不一定,贾诩肯定是被人带走了,但不一定是救走,说不定就被杀了呢!”陈到也不在乎这些,领着众人一路走陆路返回夏口,准备和东吴军集结,一起攻击江陵。
十二月,曹操远走云梦泽,并从华容道逃回江陵之后,自知失去了继续南下的实力,又担心后方政权不稳,便返回了许都。他留下曹仁、徐晃等继续留守南郡,文聘守江夏,而后委任乐进守襄阳、满宠代理奋威将军,屯于当阳。同时孙权命周瑜与刘备联军进攻南郡,他自己领军攻打合肥,并派张昭攻打九江。
“江陵乃是荆州之要地,又是南郡之郡治,必当首先攻取。”诸葛亮在军帐之中看了看地图,对刘备道:“但是主公,依我看,现在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去收服荆南四郡。”
“荆南四郡?”刘备看了看地图,道:“的确如此,此四地相对独立,但是的确都算是荆州管辖,如果能够成功收服,显然是有利于我们增添实力的。但是······”
诸葛亮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摇了摇羽扇,笑道:“主公,我们如今和孙权联军,主要的将领自然要随联军出战,所以不能出主将去收四郡。但现在时机正好,若是失去了这次收四郡的时机,下一次面对曹军的骚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明白了。”刘备也有些苦恼,看了看除了关羽、张飞之外的“非主将”的将领们,道:“各位,有谁愿意去收服荆南四郡啊?”陈到心道:“这荆南四郡我倒是有所耳闻,只要去一趟神锤帮总坛请神锤帮帮忙,收服它们应该不难。”刚打算发话,赵云却先道:“主公,子龙愿望。”
“好。”刘备很是高兴,一面带着赵云亲自去调兵,一面让诸葛亮继续谋划相助周瑜军攻取南郡一事。
“叔至······”诸葛亮先找着陈到道:“我知道你想去收四郡,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去做。”陈到一听,顿时有了精神,道:“军师请讲。”
诸葛亮便道:“我军已派出不少人南征荆南四郡,所以能够前往帮助周瑜军的人肯定不够。所以我想了个办法,以一千兵去和周瑜换两千兵。原本定好的是让翼德带一千兵去的,但是他脾气大,一个人去江东军营容易出乱子,还是叫你陪他一起去,作战的时候也好提提建议。”
陈到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安抚张将军。”诸葛亮又道:“但是别忘了,周瑜军中可能有人是你的仇人,上次害你之人你可不要忘记提防。”陈到一想起吕蒙,苦笑一声,道:“多谢军师提醒,我一定会注意。”
于是刘备率赵云、邓泰和卢忠等人南征荆南四郡。陈到、楚晴和张飞引一千白毦兵前往吴军军营换来了两千吴军听候差遣。傅彤则留在军营携傅彣、窦香等人留守。
等两千军的补给到位之后,诸葛亮便命关羽率军绝北道,去截断江陵与襄阳的联系。江陵这边战事也紧,甘宁奇袭夷陵,反而被曹仁派兵又围在了夷陵之中。周瑜便召众将商议如何营救甘宁一事,陈到和张飞也在商议之中。
陈到听着众将都觉得兵力不够,根本就顾不上甘宁,他实在忍不住,道:“甘将军乃是东吴大将,他既然被围,岂能不顾?”周围的吴将听了,全都喝道:“你一个外将少在这里插嘴,顾好你自己便是!”陈到还想说什么,坐在一旁的张飞一把将他拉的坐下,还瞪了他一眼,陈到一看,只好跟着闭嘴。
对面的吕蒙得意洋洋的看着陈到,做出一副“这里是我的地盘”的嘚瑟神情。陈到看着心里顿时愤怒无比,但是也只能假装没有看见,将目光都集中在这周瑜身上。
这时众将又争论了一番,大部分人的意思却还都是将注意力都放在江陵之上,为了集中兵力只能放弃甘宁。陈到看着张飞也是一脸怒意,悄悄问道:“将军,我们为何不劝啊?”张飞气哼哼的转了转眼珠子,道:“这群人自己都不愿意管自家兄弟,咋们插嘴自讨没趣干嘛?他们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就行。”
周瑜只是皱着眉头听着,却并未发话。这时吕蒙忽然起身道:“我认为,还是进兵去救回甘将军才是。”他这么一发话,本来还在争吵的众将全都安静下来,一起眼巴巴的望着吕蒙,连周瑜也饶有兴致的看着吕蒙。陈到看着吕蒙似乎在吴军营中有很大的威望,倒也很是意外。
只听吕蒙道:“兵贵神速,我军全速前进,从此地出发前往夷陵,来回不到十日。也就是说,此地守军能够挡住江陵守军十日即可。我相信,除了都督之外,我军定然还有江陵能够统军抵挡十日。而且,我军主力迅速突袭夷陵,曹仁的人马定然没有防备,我军必当获胜。此等良机又怎能错过?”周瑜觉得有理,率先起身道:“说的不错。夷陵决不能轻易放弃。”于是重新调遣安排人马安排,并命吕蒙整军,出发去救甘宁。
吕蒙走出中军寨,刚刚回到自己营房之中,陈到便跟了进来。吕蒙一看是他,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道:“怎么,陈将军有什么见教吗?”
陈到只是直直的盯着他,道:“你说的这些,是不是从《救国策》上看来的?”吕蒙哈哈一笑,道:“你也清楚啊?不错,的确如此。我以为,你想不出计策,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会明白,看来,我小看你了。”
“哼。”陈到冷哼一声,四处看了看吕蒙的营房道:“你拿着不属于你的东西,从而获得了一些军功。你的一切都是靠着不属于你的东西得来的,想不到你也能以此为荣,佩服佩服啊。”吕蒙一听,更是不屑道:“怎么?你说《救国策》不属于我,难道还属于你不成······”陈到要的就是这句话,立刻道:“这就是了,可能你忘记了,《救国策》本就是出现在我陈府的书楼之中,它还给我们陈家带来了杀身之祸。现在你知道了事实,是否愿意物归原主啊?”
“笑话!”吕蒙根本不认,道:“就凭你一面之词,就想将《救国策》拿回去?陈到,这种低俗无趣的手段,还是少用为妙,免得让我怀疑你的脑子。”陈到强压心头怒火,道:“你既然不认我的话,那你总清楚自己的记忆吧?当年这《救国策》是你从神锤帮总坛之中带出来的对吧?这么说来,这《救国策》乃是神锤帮的,那我现在便代神锤帮向你要回这《救国策》如何?”
“晚啦!晚啦!”吕蒙张牙舞爪的对陈到摇晃了一通,道:“早在你和楚昭之前放弃神锤帮的时候,贾先生便已经将《救国策》交给了我。你现在想用神锤帮来压我,晚了!”“是吗?”陈到也假意不信道:“你这也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贾先生是否真的这样说过,只有他可以证明。这样吧,我叫贾先生来辩别一番,看看他究竟有没有将《救国策》交给你。若是没有,那你还是得将《救国策》还给神锤帮。”
吕蒙见两人越说越乱,忍不住道:“我不管你怎么样胡扯!等你叫贾先生来的时候,你也一定和他说好了。陈到啊陈到,你可是真的越来越无耻了!今日我就告诉你了,这《救国策》乃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兵书宝典,只有真正的将军才有资格使用它。今天我就把话撂这,我把《救国策》给谁都行,但是绝对不会让它落到废物的手里!那样真的埋没了······”陈到听着他讽刺自己是个废物,干脆也不忍了,猛然一推将吕蒙抵在桌前,喝道:“我给你机会!马上交出《救国策》!”
“呵呵!”吕蒙丝毫不惧,道:“我说过了,绝对不能让《救国策》落到你这种无能之人的手中!实在是太浪费了!”紧接着贴着陈到的耳朵大声道:“我破山越、讨黄祖,在江东经历大大小小战事,比你打过的多得多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探讨军中大事?你真以为单打独斗厉害就了不起吗?有本事你便一人去战上万大军啊!你去啊!”
陈到一把掐住吕蒙的脖子,一用力,道:“心术不正,就是打仗再厉害又如何?战国武安君白起生平百战未尝一败,难道你也想像他那般吗?”吕蒙奋力抓住陈到的手臂,憋着口气道:“我怎么就心术不正了?是不是只要反你的人就都是坏人?就都是奸邪之人?陈到你能不能长大一些?你以为你就是天?你以为刘备就是天?错了,你错了!你不是天!刘备更不是天!现在你还可以靠着我们主公对刘备的依赖而苟延残喘,你等着瞧吧!总有一日,我会打垮你们,让你和刘备都跪在我的脚下······”
“放肆!”陈到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将他朝着后面桌子一砸,只听“砰砰”两声,吕蒙摔在后面的桌上,直接将桌子砸成了两截,上面的竹简也全都跌落在地。吕蒙兀自捂着脖子,大声喝道:“守卫!怎么还不进来!”
“他们进不来!”楚晴这时又慢悠悠的走进了营寨之中。吕蒙定睛一看,吓得向后爬了两步,道:“你······楚昭姐······楚昭姐,你······你没死啊······”
楚晴叹了口气,干脆也不挑明,道:“知道就好!吕蒙,你口口声声说叔至哥哥不如你,那你敢不敢将《救国策》交出来,让叔至哥哥看了之后打一仗,那时候你就会知道究竟谁才是废物了。”
“呵呵!”吕蒙冷笑一声,不屑的看了看陈到,道:“只会蛮力的家伙上了战场,恐怕不出一日就会全军覆没。我看刘备可没有勇气让他来统兵。楚昭,你也别想用着这等伎俩来骗我,要真让你们拿到了《救国策》,还能还回来吗?”说着爬起来嬉笑的看着陈到道:“可笑啊可笑,陈到你为了吓我,甚至不惜编造楚昭已经死了的故事。你的演技可真好啊,演的楚昭好像真的死了一样······”陈到一听,只觉心脏被无数把见到刺扎一般,掏出胸口灰冥刃,揪住吕蒙的右手狠狠一掐,面带微笑道:“让我在你身上捅数十个透明窟窿可好?”
“你······你不敢杀我······啊······”吕蒙只觉右手被掐的钻心的剧痛,只能忍痛喝道:“你······你敢杀我,孙刘联盟必当破裂······啊······”“是吗?”陈到依旧面带笑容,言语平静道:“可你心里也很清楚啊,孙刘联盟只是表面,未来互相争夺也是迟早的事情。看你在吴军之中地位不错,你又有《救国策》帮忙。我杀了你,也算是为主公未来了却了一个敌手不是吗?”正要动手,楚晴一把放在了陈到右臂上,摇了摇头道:“叔至哥哥,大局为重。”
陈到当然也知道不能杀吕蒙,一放手,吕蒙便捂着右手退向一旁。陈到又一脚踢在他肩头,将他踢倒在地,道:“念在你现在没有利用《救国策》做错事的份上,我不向你强抢,但是你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杀了你!”便拉着楚晴离去。走到寨外,看着外面两个守卫都被楚晴点了穴道,便随手帮他俩解开。
两个守卫一时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忙跑进寨内询问吕蒙情况。吕蒙不等他们走近,便大吼道:“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那两个守卫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跑了出去。吕蒙红着眼睛捂着剧痛的右手和肩膀,冷冷道:“陈到啊陈到,什么是错事,什么是对的,你以为只有你有评判的权力吗?”说着颤颤巍巍的起身,又道:“为主公做事,便是对的,对吗?陈到你知道吗?我在《救国策》之上学到的最厉害的招式,非是兵法,而是攻心。为将者,最难得的技术是什么?是忍!我学会最大的就是忍。你们可以瞧不起我,但是等我的力量足够之后,我会让你们所有人知道我的厉害,让所有曾瞧不起我,称我为‘锤下阿蒙’或者‘吴下阿蒙’的人后悔。我会让你们都跪在我的脚下,然后痛哭流涕,自称废物!”
“叔至哥哥,我看此人是非常厉害之人,决不可小看呐。”回营之后,楚晴有些担忧道。陈到却兀自去不了火,不屑道:“终究是个‘锤下阿蒙’而已。除了害我去曹营这种招式,也不会什么新招了。”
“不见得。”楚晴摇头道:“叔至哥哥,你想想啊,若真是此等有名无实之人,又怎会有这么多江东将士听命于他,并对他心服口服?他或许在你们以前相识时是碌碌无为之人,但现在他现在定有过人之处。不论他是否依赖《救国策》,他现在都是非常危险之人。他一直在对你示弱,并不代表他就真的弱。这样的人,才是最最危险之人。”
陈到也平复了一番心情,捂着心口叹道:“晴儿你说得对。当年赵帮主在没有遇上我之前,也是安排让他来继任帮主。赵帮主对他唯一的疑虑便是他性情急躁容易意气用事,只是现在听你这么说,他这个缺陷似乎也已经隐去了。现在······的确不能再小看他了。”
“这就是了。”楚晴这才微笑着理了理陈到蓬乱的头发,道:“叔至哥哥,我们永远不能小看任何对手,即便他们曾经过得多么狼狈。因为越强大的对手,就把自己隐藏的越深。”陈到点了点头道:“没错。自从司马懿一事之后,我不信任任何人,我害怕任何人······我觉得他们都在欺骗我······都在背叛我······”说着颤抖着将楚晴拥入怀中,颤声道:“晴儿你知道吗,我一个一个将自己过去的朋友当成敌人。我甚至已经不记得我曾经和他们并肩作战时的模样······”
“放心吧,叔至哥哥。不论其他人怎样看待你,晴儿······永远会陪伴在叔至哥哥身边,一起笑、一起哭、一起生、一起死。”楚晴一脸幸福的靠在陈到怀中。可在她的心里,自己要做的比现在背负的更多,不单单是自己的爱情,还有自己对楚昭的承诺。
次日,吕蒙亲率骑兵赶赴夷陵前去救助甘宁。陈到也奉周瑜之命,率五百白毦兵随从出击。全军出发到了一半路程,吕蒙忽然命全军停下,道:“此路乃是从夷陵赶往将领最近的路程,曹军一旦败退定会从此路撤退。而且他们以骑兵为主,若是以木柴阻截道路,曹兵定然难以通过,必当舍弃马匹。”说着便当着大军的面对陈到和一众白毦兵道:“我认为有战斗力的军队应尽快开赴夷陵,剩余的柔弱兵卒留在此地看法木柴阻截道路才好。所以,陈将军,你和你的兵正好五百人,很适合这项工作呢。”
陈到一听,心中又升起一丝怒意,刚要发作,楚晴却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陈到这才强压怒火,拱手道:“将军英明,我等······我等愿意留下······砍伐木材,阻拦曹军。”这最后八个字被他一一咬的死死的,在楚晴听来特别的刺耳,而在吕蒙听来,却感到无比的畅快,立刻道:“很好。那么你们便留在这里,其余将领,随我迅速开赴夷陵!”刚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对陈到挤眉弄眼道:“对了陈将军,我忘了说了,若是连这点小事也没办好,可是得军法处置的哟。”说着也不等陈到回答,回马赶了出去。
陈到身后的白毦兵早就都忍耐不住了,等吕蒙一走,便一起大骂道:“狗眼看人低!将军,此等小人就不该给他面子!”“将军!您就不该答应他,凭什么我们就是剩下的柔弱兵卒?让他的兵和我们比试比试看看?”
陈到咬着牙,挥手示意他们镇静,这才道:“我和大家一样,都很生气。但是生气和辱骂一样,都没有任何作用。唯一能够让他知道厉害的,就是在战场上让他亲眼见识我们的能力。他说的没错,我们的任务是小事。但我并不认为这是无足轻重的事,弟兄们,不说他们是否看得起我们,我们若是能够完成任务,那也是大功一件。现在听我命令,全体赶往附近树林,砍伐木材,将道路堵住!快!”便飞马赶出,白毦兵们也都没再继续发牢骚,纷纷跑进附近的树林之中。
楚晴看着陈到身先士卒,挥剑砍伐木材并仔细的将它们堆在道路之中,心里虽然欣喜,却也是难受万分,道:“叔至哥哥······这种事情真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啊,还这么让人疲累。”陈到也不抬头,一边砍着木材一边道:“不错。吕蒙他就是想羞辱我,所以我们更不能由着他往坏处想。所以我在想,他是如何想到用木材堵路一事的。这不单单需要了解敌军是以骑兵为主,还要事先了解从夷陵到江陵之间的地形问题。他所考虑的这些,都是我根本没有想过的。这个吕蒙······真的没有那么简单。”说着,自嘲的摇了摇头。
周围的白毦兵听了,全都沉默了起来,都在思考陈到的话的意义。陈到看着他们这样,也都不是滋味,忍不住道:“弟兄们,是我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带着大家去打胜仗。但是不论如何,我陈到在任何时候,都会和大家站在一起,我们同生死······共进退。”一众白毦兵听了,全都喝道:“将军不必如此,我们跟了将军,此生无憾,又怎会后悔?”全都奋力看着木材,堆在连接江陵和夷陵的小道之中,没用多少时间,便堆了数里长。
白毦兵们都不想再去夷陵:“将军,那吕蒙十有八九是要获胜了,我们可不想去看他嚣张的嘴脸。”陈到听了,摇头道:“弟兄们,我们讨厌他归讨厌他。但必须得有去面对他的勇气,若是连见都不愿见他,那我们就输的太早了。”便引着五百将士赶往夷陵。他们还未到,曹军便已大败,在被城内甘宁以及城外周瑜、吕蒙的围攻之下,曹军又岂有不败之理,在奔逃的时候果真被陈到他们埋伏好的树枝、木材所拦截,不得不弃马奔逃,周瑜军便顺势缴获了数百匹战马。
等到众军得胜返回江陵大营,吕蒙看着陈到等人不忿的看着自己,心里更是舒服,暗暗道:“你们等着瞧吧,这只是个开始。陈到,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的面前。”
周瑜却又把陈到叫到自己营中,道:“叔至,你知道我们两家联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吗?”陈到先是一愣,随后道:“都督,您是想听实话还是······”
121:血月问归起,薄雾罩江陵(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