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热闹的还是各式各样的物料店。贺灵川看了几家，东西稀奇古怪，他却没什么兴趣，董锐则是一头扎进专卖零碎材料的物料店，不肯出来了。
钱啊钱，我真是对不起你。
发卖会场已经用上了荧光孢子，而且是前后左右各一枚，把台上拍品每个角度、每处细节都映得清晰可见。
“为什么？”放着那么多神兵不仿，这些人为什么专仿应雷枪！“它的原版在哪？”
“我那么多岛屿，也不能没人看场子。”木材农具种子都好买，唯独武器是正规渠道购不着的，无论百列还是庆国都不卖。贺灵川若是到处求购，难免引起别人警惕。
人也很多，不知道白天都躲在哪里。
贺灵川可懒得多看他一眼，刚到手的四十万两还没捂热，就先出去了十八万！
八十一减十八，他又只剩六十三万。
鬼市开门喽，而且今晚还有发卖会。
他话音未落，前排已经有客人叫嚷起来：“假的就是假的，说清楚啊，别误导人！”
贺骁也有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
“这不是真的……”
方灿然无声说了两个字。
这一点，他不可能弄错。
他们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这是收藏价值和使用价值全都拉满的神器。
最后他叹了口气，对方灿然道：“行，定了吧。”
“牟国开国帝君？”贺灵川听见自己涩声道，“他又从哪里弄来的？”
“后天还有一批刀枪过来，质量或许更好。”方灿然低声道，“我给你留下？”
“谁都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发卖师笑道，“行吧，原主人称它为‘小应雷枪’，枪身长八尺，重八斤，细节上都与应雷枪原版一致，并且附有神通‘缩雷术’。虽然不是原版，但也是件好东西，有兴趣的可以上来掂量掂量。”
可是一百多年前，应雷枪被灵山赐给了初代牟帝！
白天冷冷清清的街道，被热情的火把映得亮如白昼。几乎所有店铺都开门，不管是酒楼饭馆，还是戏台红馆，街道上临时支起的摊子热气腾腾，流动商贩叫卖不息。
果然，赝品就是赝品。否则浮生刀早就有反应了。
难怪铂金岛的鬼市人多，性价比才是王道。
连名字都一样？
不，不对！
“牟国王宫。”方灿然的声音穿透发卖会的喧闹，传入贺灵川耳中，“真正的应雷枪，是牟国开国帝君的随身神兵。”
“应雷枪？”他扭头就问方灿然，“这枪哪来的？”
方灿然看贺灵川有些心动，即道：“你看中这批了？”
然后呢？然后呢！
谁拿走了这把枪？
无论它作为战利品落到拔陵、仙由还是贝迦手里，贺灵川都不觉得奇怪。
比如这一套：“精铁直刀三百七十口，长三尺三。其中七十七口有微瑕，可打磨，不零卖，一口价一千一百两。货在船上，即买即卸。”
应雷枪是红将军的佩枪，这点不会有错。
“我觉得，这枪跟我很有缘份。”贺灵川下意识捏紧拳头，“我是说原版。”
方灿然莫名：“你都不清楚原委，你激动什么？”
但怎么会是灵山？！
从哪个角度想，都不可能！除非、除非是红将军殒落的那一场大战，灵山之人也在现场。
他从这把枪身上，根本感受不到纵横千军万马的铁血杀气。
在盘龙秘境对战三水真人时，贺灵川身穿红将军战甲，手中握着的就是应雷枪！
新上台的展品，是一杆黑枪。
灵山！
那时的钟胜光，向鹿洵慷慨陈词自己的理想。
送上台面的拍品五花八门，有些一看就是赃物。贺灵川本来只想看看热闹，结果还出手拍了几件。
铂金岛的发卖会在一所大宅里举行，上下一共三层楼，方便更多客人看见一楼正中的拍品展台。
他运气不好，闵天喜和黄钊原本有牟国的军备走私渠道，但最近也没弄到货。
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贺灵川仔细回忆自己看过、听过的所有盘龙城历史，没有关于灵山的只言片语，没有！
就好像有人把相关的记载一笔抹去，雪泥鸿爪，终不复见。
又过半个时辰，贺灵川找到方灿然，发卖会也开始了。
一百多年哪。隔了一百多年，灵山又站到他面前，就好像一百六十多年前站到钟胜光面前一样。
那时的钟胜光，就和现在的贺灵川一样，对灵山倍感亲切，又充满了期冀。
希望统一战线，希望联手对敌，希望一起推翻贝迦。
可钟胜光最后是什么下场？
自己怎么能重蹈钟胜光和红将军的覆辙？
他应该按捺自己的急切，调整自己的战略，小心点，再小心一点！
“贺兄弟？”方灿然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第三声才把他唤醒，“贺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