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却涌进来了百来个兵将,个个明盔亮甲,带头的正是那使刀的人,指着程在天,对身边的将尉道:“禀告马将军,正是此人谋害了刘校尉!”程在天口里只是叫:“你……你……”再说不出第二个字来。那叫做马将军的捋了捋须,笑道:“果真有此事?”程在天道:“将军明鉴,草民并未杀他,刘校尉是自己了断的。”马将军道:“你空口无凭,且先留下,咱们到大堂内仔细瞧瞧。”程在天怒目瞪着那使刀的人,眼里似乎要冒出火花来。那使刀的被瞪得发怵,转向马将军,说道:“小人带路,小人带路。”马将军留下五十来人守在门外,带着五十多人跟随他走了。
程在天自知清白,便也随着他们进了大堂,看着大堂正中央的死尸。马将军俯低身子看了一会,笑道:“这个死的的确确是刘校尉没错了。”程在天道:“将军请看,他是被自己的剑刺死,草民的剑却在背上。”马将军全神看着程在天背间的宝剑,道:“这把剑瞧着不错,你递来我看。”程在天暗自盘算:“刘校尉不会什么武功,这个马将军料想也高不到哪儿去。我纵使把剑递了给他,却也不怕,一有异动,立时便能把他制住。”于是大大方方地把剑交到马将军手中。
马将军接过了剑,拔剑出鞘,慢慢抚摸着这把宝剑的剑身,边看边赞赏:“好剑,难得的好剑!”霍地一脸坏笑,对程在天道:“你把这剑交了给我,不论刘校尉是否是你所杀,此事都一笔勾销,你看怎样?”程在天浑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等话来,回道:“将军,第一,我并未杀他;第二,这剑是我师父所授,恐怕不能交给他人。”马将军不声不响,猛地挥剑指了指那张紫檀木椅,又指了指那张金丝楠木椅,冷笑道:“你瞧这都是什么?”那使刀的人接道:“是紫檀木椅、金丝楠木椅。”马将军冷笑道:“不错!你非但杀了刘校尉,还包藏祸心,私制皇家木椅,摆明是要谋反造逆,离诛九族的日子,也不远了。”
程在天听到“诛九族”三字,心头猛地一震。自己虽说家道中落,亲旧离散,但家中尚有老母在堂,倘若真被诬以谋反,一受诛连,只怕母亲也会性命不保。马将军笑道:“怎么样?你要是识相的,便不要再多说话,乖乖地溜出去,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本将军自会打理。”程在天惊怒交加,道:“将军此举,算是讹诈么?”马将军道:“你再不走,本将军这把宝剑,难免又沾一滩人血了!”程在天道:“我不走!”马将军喝道:“拿下这个黄毛小子!要活的,到时本将军亲自下手!”
这一声令下,那五十来人个个想要邀功,竟一同围拢上来,把大堂的门都封得严严实实的。程在天见势已危急,宝剑还在马将军手上,骤然伸手,要来点他“膻中”穴,谁想一急之下,这一点竟没点中,指劲拐了一个大弯,擦到了他“神封”穴上。马将军骤感胸闷,但很快便醒转了过来。程在天不假思索,旋即运劲又点,这次总算中中正正地点到了他的“膻中”穴上。马将军只发出了一声闷哼,全身便提不上一丝气力,便在此时,程在天早已运起轻功,飘飞到他面前,夺了他手中的剑,架在他脖子上。那五十来人何曾见过这等曼妙的身法,都瞪大了眼睛。
马将军哭叫道:“少侠,莫急,莫急!咱们慢慢说话!”程在天瞪着那五十来个人,道:“莫再过来!退后,退后!”那五十来人不敢不听,往后便退,程在天便挟着马将军出了大堂。门外的五十多个人听见响动,也一窝蜂冲了进来,待看到马将军被挟持住时,都惊得呆了。
程在天怒道:“你这狗将军,陷害好人,该杀!”马将军哀求道:“少侠,莫要杀我!我只是一时犯错,今后再也不敢了!”程在天道:“一时犯错?只怕你的坏事早已做绝啦。”两人你进我退,说了不久,程在天猛然察觉那百来个兵士在窃窃私语。他此时的内功已是颇有根底,筋骨既强,耳力也较之常人优胜不少,仔细听了一阵,原来他们说的竟是:“咱们兄弟何必管姓马的死活?”“是啊,他死了倒好,没人管我们啦,更没人用马鞭抽我们啦。”“不如咱们大喊一声,一同冲了上去,把他们两个都剁成肉酱,这满堂的珠宝就是咱们的了。”
程在天惊道:“许多前辈都说人心凶险,我过去并不肯信。今日一看,果然如此!”飞快地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他们这等行径,和南诏军又有什么不同?放了他们,终究是为害人间。不如拿了这把宝剑,跟他们拼死一搏,就算斗不过这么多人,死于这**贼之手,也算是杀身成仁,无愧于心。”心意已定,猛地大喝了一声,为己壮胆,便手起剑落,先把马将军的头割了下来,紧跟着便向那百来人冲了上去。
那百来人虽也尝过刀口舔血的味道,却多以欺压百姓为主,见他一个清瘦的少年竟尔这样悍勇,心中便有三分怕,后面的人忙把前面的人连劝带推地逼了上去。前面的人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拿着刀,慢慢逼近,眼看盾牌之间连绵不绝,连一点缝隙也找不着,心中便安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