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蚀客的视野中，围绕着方亦手掌处，大量的0、1字符从容烨和安文烈体内正涌现出来，但他们本人并无觉察。随即，其中部分代表特定信息的字符，经过“蚀之钥”的排查筛选，组成了数据流，藉由方亦身体、双臂所搭建的通道，开始迅速地发生流通交换。可以发现，字符数据主要是从安文烈体内，被传输到容烨那端。
渐渐地，作为载体的两人，先后开始意识到某种无法描述的改变。
安文烈的感受，像是被取走了与生俱来的一样器官，导致自己失去了完整。而容烨则被充盈的喜悦所填满，从而明白了方亦之前的那个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
人和人的分量确实是不同的，就像河流中不同大小的石块那样。巨石只需轻微移位，就能够在水中产生明显的暗流，而石子再怎么翻腾，也只会被河水轻易挟裹着冲走……
那河流名为“命运”，众生即为河流中的“砂石”。
大约过了有一顿饭的时间，数据不再流动、字符重新隐没。
方亦收回了手，转移心神去查看自己的“蚀之钥”面板信息变化。
总量子力减少了有100出头，这是意料中的必要损耗，没有发生意外通常不会超额。
另外则是，该位面世界的停留倒计时……减少到了251天4小时，缩水将近300天！
方亦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这块的损失比原本预计的100天翻了两倍，真是让他心肝脾肺肾都痛了起来。仔细想了想，他觉得问题可能出在神兽白泽赋予的那几个技能上。雷霆乃天意彰显的说法毫无疑问是真的，而天意很显然和混沌挂钩，方亦居然一时忽略了……
实际上，停留倒计时缩水的情况，对蚀客来说并不少见，大部分时候甚至还非常受欢迎。因为那通常意味着，已经触及到了混沌的根源法则，所伴随的往往是巨大收获！当然，多加小心、不去惊动混沌的话，是能够完全避免损失的，但在收获到手的情况下，就无需那么斤斤计较了。毕竟，停留时间的价值，本来就是用来消耗以获取量子力或激活新技能的。
只不过，方亦这次的操作结果，实在是亏得有点过分了。
得自神兽白泽的三个技能虽然强大，但是正需求时间来琢磨尝试，以找到“完全破解”的途径、转化为“根性技能”才行。如今，他连途径的苗头都没找到，就遭遇这般最为关键的损耗，简直可说是被“釜底抽薪”一般，前景黯淡……
容烨双目放光，连连打量其实根本没有表面变化的自己，努力地回味感受着命运分量增长带来的充实。直到那种虚幻的体会彻底消散，他才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方亦，同时思考着要如何表达激动和感谢……却被方亦的脸色吓了一跳。
“方兄，莫非、莫非出了什么差错？”容烨惊惶地问道。
方亦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敷衍道：“没有。只不过我的消耗大了些，嗯，有些累。”
“原来如此……”容烨松了口气，起身对着方亦庄重作揖，“方兄，大恩不言谢。”
“哦，这个恩确实是挺大的……不过，你也别太当回事了。脑子清醒、别走歪路，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方亦用下巴点了点安文烈，“喏，你看看原本有这命的家伙，想想他是怎么被人卖到这来的。”
容烨自然是郑重点头，而后又问道：“那这人，该如何处置？”
方亦看了眼正失魂落魄的安文烈，随口道：“你安排一下吧。”
转头想了想，他又压低声音叮嘱容烨：“对了，还是得稍微看顾下，尽量别让他死于非命。不然，容易被……发现端倪。”
方亦神秘兮兮地朝天上指了指，容烨立即露出了然警惕的神色，不住点头。
实际上，最后这句根本是假话，转移天命归属之后，并没有什么忌讳讲究。只不过，方亦担心容烨胡思乱想，给安文烈来个灭口除根什么的……虽然显得心理有些阴暗，但随口编一句做个保障又不费事。
“还有，帮我多关注下那位十二公子，看看有没有风吹草动。可别她搞出什么小心眼报复，等落到我头上还不知道。”方亦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防备可能的麻烦。
容烨神色略有古怪答道：“这个暂时不必担心，那十二公子确实卧床不起，传言是罹患了惊魂之症。有说是因为那天夜里被妖魔邪气感染的，也有传闻……症结可能在方兄你身上。”
“切！关我什么事，神经病。”
方亦骂了一声，背着手、踢踢踏踏地走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