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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客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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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旁观的落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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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迟缓,但那些呆滞失神的人群终究是陆续清醒了过来,然后无一例外地开始发出血勇的怒吼。那些冲击撕开阵型的妖魔,确实如同充满威胁的利齿,但都在这些人的愤然反扑中被尽数折断磨碎。

    尽管没有证据,方亦却直觉感知到一种因果关系的生成。

    在人群战意勃发的同时,天空中神兽白泽被围之处,猛然绽开无数雷枪,将那些遮蔽它身影的妖魔贯穿击杀。光芒瞬间大盛,如同一朵绽放的金线菊。

    随即,数百道雷枪从半空倒转而下,直指那些妖气浓重的地方。每一道雷枪,都如同有着自动锁敌的导航系统般,精准地贯穿了妖魔的躯体,却无一对昆吾兵士造成误伤。其中就有一道雷枪朝着方亦这边落下来,将那头疑似存在底料的鼠人妖魔给串烧灭杀了……

    最终,心宽的方亦也只能当它之前确实是拿错了台词。所谓人生,就是这么不按套路来才真实有趣。

    回看洛邑城内外,妖魔的气焰已被这代天刑罚的落雷枪雨给生生浇至湮灭殆尽。

    响应这天降神罚的,是各州兵士们齐心冲杀的声浪。

    也许此时,各方主事者仍可以保持冷静,希望秉持保全自身实力的防御策略。但是,在神兽白泽燃烧自身所绽放的光芒之下,他们发出的这种号令比那些妖魔更加卑劣阴晦,转眼被蒸发殆尽。

    在雷光照耀之中,各方州军士兵以共同的身份——昆吾之民,协力将锋线瞬间朝着妖魔方反推出了三五百米,留下满地妖魔的残肢断臂。

    可是,尽管受到如此沉重的反扑打击,妖魔、尤其是劣等妖魔,面对人类的血肉时充满着的疯狂和混乱,让它们的心态中根本不存在士气溃败之说。

    方亦皱了皱眉,神兽白泽不可能持续爆发,而黑夜尚未过半。

    妖魔终究会败退,但昆吾一方将要付出的损伤太大了……失去燧木之光守护的夜晚,原来竟是如此漫长而可怖……

    当那朵“金线菊”彻底凋零,局面终究是再度僵持下来了,黑暗中妖魔的那一侧重新蠕动起来。若是如此毫无变数地继续下去,这场“牵钩之戏”(拔河)不将昆吾这方磨至皮破血流,是不可能结束了。

    此刻,所有在场的人、乃至妖魔一方,心神都不免投向天空之中,关注着那个比昆仑天神更受传颂的存在——天下方士共师、名为白泽的神兽。

    释放出那数百道雷枪,将围困遮蔽的妖魔诛杀之后,白泽的身形已重新显现,但至今仍驻留在原处一动不动。

    方亦抬眼看去时,仿佛在注视一个不断重新对焦的镜头画面。

    画面中的威武神兽若隐若现,正逐渐从立体的形象退变为点与线描摹的虚态,再弥漫归为纯粹的光影……最后,那光影收缩隐没不见,夜空复归沉重的黑暗。

    但是,未等妖魔张狂嘶吼、众人心头绝望滋生。

    那光影消散之处,生出一道如同匹练的青白惊雷,划破天地间的帷幕,落在了洛邑城中央的寰丘顶上。

    这道雷霆像是开辟出了一条曲折的通路,将某种生机和寄托从上端传递到了落点,然后便带着完成使命的壮烈消逝了。

    黑暗猛扑回来,很快就将这条通路重新填满,但不知为何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这其中透着气急败坏,让沉重的暗夜天幕显得孱弱和微薄了许多……

    紧接着,所有人、包括妖魔,都愕然发现一种熟悉的东西正在归来。

    那是温暖的守护、黑暗的克星,那是来自造物的奇迹——燧木之光。

    洛邑中央,寰丘的顶部,被破坏的燧木遗址上,有新的幼嫩枝芽抽发出现。那枝芽如同刚刚点燃的烛火,轻轻地跳动了几下,一边洒落出光亮的叶片,一边以清晰可见的速度茁壮高大起来。

    这个过程短暂而漫长,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走完了燧木从幼芽到成木的一生。

    “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哦!”

    高亢得足以燃爆血管的呼喊声,随着清澈的光辉一起撒开。

    妖魔如退潮般……溃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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