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也没想闹到这种程度呀，其实自己的初衷还真是问问题来着……他想知道的是，游猎者这一松散的阵营对“圣贤分化”是否有相关的准备和应对……
“算了……反正我也看他们不太爽。啧，游猎者，一群中二病。”
方亦自顾自地嘀咕了两句，斜眼瞥见一头牛头暴龙般的妖魔正朝自己冲过来。他轻描淡写地在尖角即将戳到自己之前，伸手抓握接住，然后发力折断其中一只，反手插进了对方的喉咙之中。
将这头已经出气比入气多的妖魔丢到一边，方亦几个起落，爬上附近最高的一处房屋屋顶，四下眺望，想要弄清目前的形势状况。
视野所及范围，黑暗占据了绝大部分比例。
各处街道上，本就不多的照明灯盏都已经被袭灭了，剩下的光源都是些失火区域，映照出的也只有被妖魔肆虐殆尽的片面狼藉。少数几处地方间歇有光辉闪动，应该是在与妖魔交战的方士在使用术法，就在方亦扫过一圈的功夫里，就有其中1处闪动间隔改变，可能不会再亮起了……仔细听辨，入耳的也全是交错在一起的打砸、嘶吼、哭嚎、呼喝等等声响，于黑暗中更显得混乱嘈杂。
即便方亦战力无敌、有心当个救亡英雄，但也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破局……
城外，齐国州军的数量是占优的，虽然视野不利，但不至于溃败；可想要城外大军分兵清扫城内乱局，却也不太现实，关键不在于做不做得到，而在于敢不敢……各方势力主事者的命，比起洛邑城民毕竟还是矜贵太多。
城内，能够组织起来抵抗妖魔的力量，也有各方麾下那些原本被派来找寻神兽白泽的能人异士。可首几批入城的妖魔显然智慧、身手都不低，在黑暗之中交战，主动权尽在它们手上，偷袭、退避都被占尽先机，局面不断恶化。
总而言之，靠方亦一人的战力再怎么开无双也无济于事。
归根结底，带来混乱的黑暗才是最大的威胁，而能够解决它的，也只能是带来秩序的光明，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单纯。
距离天亮还很遥远……
“呼，不好办呀，果然还是……随他们去吧。”
方亦抱起手臂，在屋顶盘腿坐了下来，陷入那种越紧迫越懒散的心境里头。
碰见不好搞定的麻烦时，先为放弃努力做心理建设，往往会有触底反弹的好效果——来自一位不靠谱的硬派蚀客前辈。
这个人生哲学一如既往的有效，方亦的屁股还没坐热，脑中就冒出了个不错的主意。
从屋顶上跳下，方亦很快找到了一盏坏得不太彻底的灯笼，提着去附近快要烧完的房子那借火点上，然后带着它重新爬回高处。
把亮起的灯笼挂到屋檐的挑角上，方亦在旁边斜躺了下来，像一个钓鱼维生的闲汉般架起二郎腿，一条手臂当枕头，另一只手在肚子上不明所以地打着节拍。
这发亮的“诱饵”比方亦料想的更有效，很快就连续钓到了好几头劣等妖魔。方亦连位置都没挪，掀起手边的瓦片就当手里剑甩了过去，按命中部位给自己打分。
渐渐地，这条街道上的氛围就变得诡异起来。有“猎物”靠近的间隔明显变长了，一些单独的妖魔经过，开始选择从黑暗的墙根绕行……这大概就是地盘形成的感觉。
方亦想了想，倒没有选择变更狩猎地点。
沉寂了一段时间后，状况开始改变。妖魔的智商毕竟不算低，它们开始于暗处集结，三五成群地向着大大咧咧暴露自己的方亦潜袭过来。
这正是方亦希望看到的局面，化主动为被动……不对，应该是以逸待劳、守株待兔。
最多的时候，围攻方亦的妖魔同时达到七头，但是战斗仍是并不激烈。比起今夜方亦经历的前几场战斗，相对强度低得几乎算不上损耗。
从形貌上看这些妖魔威慑力不俗，照理说并不逊色于方亦第一次遭遇的那头环蝮，但真实战力却只有当初那环蝮的三分之一不到。可以想到的原因，应该是这些四野妖魔，长年身处天方之域后，受到了不断的削弱导致。
由于应付起来比方亦预想的轻松许多，他有足够的余暇注意到了比较奇怪的一点，关于死去妖魔的尸体。
已知，妖魔是通过吞食其他妖魔的尸体血肉来壮大自身的，蕴含在妖魔血肉中的力量被称为妖魔之力，可以提取成为“黑玉”的形态。
但是，对于那些被方亦击杀的妖魔尸体，其他妖魔却没有试图分食的迹象，反倒是一些被投放入城制造混乱的妖兽，会不顾情势地闯入战场，将那些尸体拖到一旁狼吞虎咽，甚至引起相互之间的争抢搏斗……
最奇怪的是，见到这种状况的妖魔也毫无阻止、干涉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