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送我一份礼物吗？”眼睛的主人这么问道。
只有一份？那怎么行……世间所有的一切，只要她想，就都应该属于她……
“你要什么，都没问题。”方亦看见那眼眸中的自己开口讨好道……
他的心绪瞬时间剧烈波动，觉察到了其中强烈的不谐感。也许每个人都有着各自不同最好的样子，但那一定不会是这种，尤其对“硬派”风格的蚀客来说，浪漫永远不会在失去坚持的时候出现。
卫岚的脸上闪过惊诧和犹豫，方亦的抗拒显然出乎了她的预料。仅仅是维持目前的魅惑状态，就让她的右侧眼角溢出了一条泪状的鲜血。
所有精神类能力的作用方式，都不外乎向对象传递某个暗示指令，指令和对方的思维习惯冲突越大，暗示难度就越大、负担消耗自然也越大。
就在这片刻间，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扭曲起来，天地间出现了无数的裂痕，每一面都像是被打碎的镜子——这是空间阵术正在崩解的迹象。
来自沈页的提醒预兆让卫岚下了决心，她捧起方亦的脸，令四目相对……
“礼物我不要了……答应我一件事。一直待在这里，不要追上来，如果有、有谁不让我离开，帮我拦着他。好、吗？”樱桃绛唇、阳春碎玉，发出的是哀怜的声音。
“你要去哪？”方亦也说不清这一句话中的急切，有几分是因为魅惑了。
“你听话呀，下一次、下一次我们还会再见的。”
卫岚语义丰富地说着，轻推方亦的胸口倒退出去。她的两边眼角都开始溢出了血泪，这是过度使用能力的超负荷迹象，但配合当下的表现，反而有种凄美离别的错觉……
卫岚转身渐行渐远，步履之间尽是大量消耗精力导致的虚浮无力，但每每瘫软之际，流羽所化的紧身衣自行牵扯着她继续移动。
方亦驻留在原地，心中的违和感都被魅惑转变成了不舍的心绪，更添了几分茫然无措的混乱，完全没有恢复清醒的迹象。
那双魔魅之眼无需注视，却一直停留在他的视线里。
那个身影抵达长街尽头，一对漆黑双翼从她背后如喷墨般伸展出来。
仿佛风沙迷了下眼睛，四周上下的场景突然彻底溃散又重现，还是身处齐国都城洛邑的街道上，但是，许多鲜活的景物、声响涌入眼耳之中。瞬间的讯息冲击让方亦有些头晕目眩，那感觉像是酒后断片、刚刚醒转时一样。
沈页的阵术“秘密基地”彻底解除！
坚持等到这一刻，卫岚淌血的双眼终于不堪重负，随着瘫倒的身姿闭上。
流墨从她那漆黑紧身衣上淌出，在头上幻化出尖颅状的兜帽，看起来像是变成了一个鸟头人身的怪物；背部的双翼扇动之间，已经让她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城内的混乱喧嚣，正伴随着多处火头蒸腾。黑烟中，有着清晰的哭泣哀求之声此起彼伏，作为妖魔嘶吼的多重伴奏。
方亦沉浸在精神受制的迟缓中，神智在艰难跋涉，想要找回失去同调的肉体。
在他成功之前，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件灵魂装备——流羽披风，带着它的主人向黑暗的天幕中飞去……
一切看似已成定局，眼前这个剧本走到尾声的方式，倒也有几分敬请期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