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页听得一愣，这个答案显然让他没有理解。而卫岚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过身来，虽然语速还是平缓无波，但声音里终于带上怒意。
“难怪都说，观察者的方亦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方亦活动肩臂、做着战前热身，嘴上笑道：“就是因为做事不考虑好处，所以我才会这么厉害。你看，你们人多，不还是照样怕我。”
沈页又是一愣，气恼地叫骂起来：“恶心！你是不是有病啊！你……”
这回打断他的，却是那名出场之后就没动过、名为“王将臣”的男子。他伸手抓住沈页的后脑，向下一按，让他坐倒在了大鸟背上，嘴里吐出两个字“安静”。沈页身子一僵，有些羞怒，但克制不住发了个抖，终究没有反抗出声。
接着，王将臣像是木乃伊般转头看向方亦，一个词一个词吐出来：“你说、做事、不考虑、好处，那、考虑、什么。”
方亦皱了皱眉，感觉到起伏波动极大的杀意从这家伙身上涌了过来，仿佛没有给出合适的答案，对方就会立马发狂杀过来一样。
呃，这情况怎么看起来像被逆转了？
“回答、我。”王将臣以漏风般的声音催促道。
如果死尸能够说话，大概也就是像他这样了；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家伙冰冷僵硬的外表之下，却又很明显燃烧的是非常极端的情绪。
方亦直视那双灰白却并不浑浊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最后清晰认真地回答了两个字：“浪漫。”
“我都说了，他根本就是有病。”沈页忍不住又叫嚷了一句。
王将臣似乎也被方亦这玩笑般的答案触怒，身上灰白色的阴冷气息翻涌起来，隐约有亡灵的面孔在其中浮现，发出似有若无的哀嚎。
方亦耸耸肩，对此不做解释，再度开口道：“好了，在局面失控前，抓紧时间。3个问题分别是：你们和毁灭者阵营有没有联手？你们是用什么方式引导妖魔的？以及……”
对面，王将臣已然跨步想要从墨色大鸟背上下来应战，却被卫岚伸手拦住了。
卫岚摇了摇头：“让我处理。你们动手的话，容易被缠上、不好脱身。”
沈页讶异道：“岚姐，那家伙虚张声势啊，他不过有点名气，我们3对1……”
话没说完，他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视线被某种气场半强迫地引向方亦背后，落在这条街道的末端。在沈页收缩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名鸿儒良师模样的威严老者，行进之间隐隐有雷霆跟随，正是神兽白泽化身的人类形态。
“你、你叫帮手！你之前还好意思诬赖我。”沈页指着方亦怒道。
“圣贤在搞什么，你这种天真的小朋友究竟怎么混成蚀客的？”方亦皱眉道。
“我跟你拼了！”沈页气得跳了起来，却又再次被王将臣按回去了。
方亦不去理他，看向卫岚道：“好了，废话少说。我没叫帮手，但是……你们回不回答问题，决定了我会不会成为那位神兽老兄的帮手。”
兜帽斗篷下的表情虽然看不到，但想必是咬牙切齿的：“狲甲，拦住他们。”
静立已久的那头武装巨猿收到指令，咆哮着发动了冲锋。
望着那挟带滚滚烟尘袭来的巨兽，方亦眯起眼睛，最后问了一句：“不再考虑下吗？”
卫岚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从斗篷下伸出双手，以右手搭住左手臂，架势像是弹琴，手指连拨上面的金字篆文，让它们逐个飞出。
“岩又、尘隼、绝影、飞廉、巴蝴……”
金色流光之中，五只召唤兽的形体陆续呈现，遁地、沙尘、隐匿、神速、鳞粉，各自显露出其神通技艺，紧随当先的武装巨猿朝长街这一侧直扑而来。
与此同时，方亦听见身后一声轰鸣雷音，电光铺撒越过他的身前——白泽已经化作兽形投下拉长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