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明灭不定，映着方立的脸。
“你叫我一声方兄，我还是把你当朋友的。”
方立没撒谎。
他觉得凌小义的性子还是挺对自己胃口的。
虽然有点多管闲事，但知道轻重，脑子也比那三个人清醒十倍。
“但我是魔道，你也该知道，我们这种人做事就是这样——
“挡我者死。”
凌小义的眉头微微一动，旁边的阿莲吓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如果我当时出手了，方兄也会将那邪门法术打入我的体内，折磨我，让我像狗一样屈服？”
“不。”
“你不一样。”
“他们面子上高傲强硬，骨子里却软弱虚浮，就算是那个青灵子，他的硬气也撑不了多久，我有时间折服他，但我不想浪费时间。”
方立的话让凌小义越发觉得嵴背发冷。
“你不一样。”方立重复了一遍。
“你是觉得这种手段对我没用？”凌小义盯着他。
“不，我只是不想折辱你。”
“每个人都有心魔，有心魔就逃不脱我的心魔火种，除非你的修为足够高，到了金丹或者真婴那个地步，这法术才不会对你起作用。”
“我敬重你，所以我会给你个痛快，不会折辱你。”
“敬重？”
“你是个有原则的人，除魔卫道不计生死，仗义出手热血满怀，我敬重你。”方立澹澹道。
凌小义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方立的话语是无比的真诚，没有任何的虚矫。
他感觉对方真的将自己当朋友，虽然只有一面之缘。
按理说，在方立施展邪术控制那三人的时候，自己就该毫不犹豫的出手。
但他犹豫了，甚至隐约觉得方立的做法正确无比。
凌小义无语苦笑了一声。
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发觉除魔卫道四个字，是多么无力。
方立固然是魔，可那几个正道弟子真的就是道么？
尤其是看到花飞雪毫不犹豫捏断青灵子脖子的画面，他一时间有些茫然。
“早点休息吧。”方立闭目不动，血尸傀儡护卫在他身边。
凌小义想说什么，最后欲言又止。
灯火熄灭。
转眼到了第二天。
方立伸了个懒腰，彷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小义一夜没睡，一直在小庙的后院练剑。
他似乎也将昨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吃过早饭，方立请凌小义去村头酒馆喝酒。
“也好，我今天就会离开荷花村，这一口酒喝完，下次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
凌小义答应了。
村子今天很热闹。
困扰村民们的大祸害无头鬼将，终于解决了。
村民们对着荣归的伍元庭和花飞雪欢呼感激。
降魔司的司役们则愁眉苦脸，神情复杂。
对荷花村民们来说，事情圆满解决了，至于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们不关心。
对于降魔司的人来说，虽然事办完了，可三人组之中的青灵子死了，而且死相凄惨，到时候该怎么跟玄真道交待？
方立和凌小义从人群中擦肩而过，阿莲一蹦一跳的跟上来。
被人群簇拥的伍元庭和花飞雪，看到方立远处那若有若无的眼神，都打了个寒颤。
那目光彷佛能穿透一切，看清他们内心深处的一切心魔妄念。
深深的恐惧感浮上两人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