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舆图,显然是北境四关以及鞑靼边境的地形。细致到山川、溪流,甚至是一片树林都在其,足可见季泽宇镇守北境多年,对边境的了解。
大太监厉观拧着眉躬着身,已经在季泽宇的背后站了快一炷香时间。
他到来时,季泽宇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将圣的问话传到,季泽宇也仿佛没有听见。
厉观不由得在想,是不是季驸马在思考什么行军打仗的大问题,所以根本没听见他的说话声?
厉观犹豫着,想再问一遍,又怕打断了季驸马的思路,站着无聊,歪着脖子去窥视那张舆图,但厉观每天活动的也是宫墙内的一亩三分地,看了许久也没看明白这是哪里的舆图。
厉观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心想习武之人不是对身边的食物都特别敏感么,兴许季驸马一会儿发现背后还站着个大活人了。
如此一等,又是盏茶时间。
厉观等的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他是圣跟前的红人,在外头行走时候大多数时候都会被讨好,像现在这样被晾的时候真是不多。虽然季泽宇如今是虎贲军的主帅,还是驸马的身份,可他到底也是圣派来传话的,对他如此,等于对圣冷漠。
思及此,厉观咳嗽了一声,却又不敢将人惊着,便轻声细语的将方才的话又问了一遍:“季驸马,圣的意思是,问问您如今对虎贲军的掌控到个什么程度了?您告诉奴婢,奴婢回去回了圣,也好叫圣安心。”
季泽宇却并不回答,依旧看着舆图。
厉观没得到回应,心里像是长了草,又是焦急,又是烦躁,还有种被怠慢了的不悦。
“季驸马?奴婢是代圣来问您对虎贲军的掌握程度的。”
依旧没得到回答。
厉观几乎怀疑季泽宇都要站成一座雕像了。
在厉观心下烦躁不已,又想再问时,季泽宇忽然转过身,一双明澈的桃花眼冷冷的看着厉观。
那眼神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厉观浑身都冻结,别看他穿了一身火红,可那灼人的红色,却显得他整个人仿若冰雕雪琢,越发的冷傲矜贵,高不可攀。
厉观愣了一下,浑身一震哆嗦。
与此同时,季泽宇冷淡的道:“来人。”
“是。”
帐外快步奔进了一个十人队伍,齐齐的行礼,“元帅!”
季泽宇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厉观,“一百大板。拖下去。”
“是!”来人立即应是,二话不说抓着厉观往外拖。
厉观吓的手里的犀柄拂尘都掉了,帽子也歪了,声音尖锐的道:“季驸马这是什么意思!奴婢是奉旨而来,您这样对待奴婢,难道是有反意吗?”
即便厉观这么叫嚷,拖拽他的人手下依旧没有丝毫含糊,那么使劲的将他往营帐外拖去。
厉观心里想着:完了,完了,怎么这么倒霉,撞季驸马要谋反了!圣啊,奴婢这是给您做了出头椽子,您可害死奴婢了!
拉扯之下,厉观吓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谁知在来人撩起帘幕,正要将厉观带下去的一瞬,季泽宇却忽然出声,“放开他,你们下去吧。”
十人觉得有些怪,却也并不质疑,齐齐的行礼应“是”,又排着整齐的队伍退了出去。
帐内剩下了季泽宇和厉观二人。
季泽宇神色淡淡的道:“看懂了吗?”
厉观瘫坐在地喘粗气,脸色吓的白纸还要白几分,过了好半天,才喘晕了这口气,呆呆的仰头看着站在面前冷着脸的季泽宇,刚才被吓的停止转动的大脑这才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季驸马的意思,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