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工作期间，货船主人是包饭的。
林羽排着长队领到了一个大大的土碗，碗下是白米饭、上面盖着一层青菜，其中还有两块肥肥的大肉。
林羽看着自己手上的晚饭，犹豫了。
他这些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所以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实在是有点下不了嘴。
这个时候，一个皱纹深深的中年汉子在林羽身边蹲了下来，笑着说道，“老秦，吃不惯啊？”
林羽皱眉，“恁这话咋说？”
中年汉子李贵也捧着一个土碗，吭哧吭哧吃了两口，然后嘿嘿一笑，非常肯定地说道，“你以前不是卖力气的。”
林羽心头一跳。
为了今天的伪装，他昨天可是特意观察了一下，然后才伪装自己的！别说衣服了，连口癖、肤色，他都小心地改过的！
但是这个中年汉子一脸笃定，就像早已看破了林羽一样。
他只好皱眉，小心地问道，“老哥，这是个啥说法？”
“这有啥说法？”李贵摇头，“你来得晚，一开始干活又不利索，一看就知道以前不是干这行的。”
林羽苦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自己还觉得自己伪装得挺好，结果人家内行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
“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李贵却是忽然说出了让林羽感觉意外的话。
看到林羽错愕的神色，李贵抬抬下巴，指向了港口到处蹲着吃饭的人。
“你看这些人，难道他们都是天生就卖力气的？”
“我们有不少都是家里没了钱，手上又没本事，城里过不下去了，这才到这里卖力气的。”
林羽忽然反应过来了，“老哥你是王城的人？”
“对。”李贵看着林羽的表情，笑了起来，“王城又怎么了？王城也有穷到吃不起饭的人！”
李贵埋头不停扒饭，然后才抬起头来说道，“而且，你不也是王城的人吗？”
林羽无奈一笑。
他伪装的可是梁州跑江湖的汉子啊！
但李贵一脸笃定的样子，他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老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李贵把最后一点饭扒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呵呵笑了起来，“上次外地人过来，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要认识的早就认识了。”
来王城打工的人，要么在港口干活，要么在其他地方干活。在港口干活，李贵肯定认识了，在其他地方干活的话，不可能一个人跑到港口这里来。
“原来如此。”林羽苦笑。
好嘛，这次伪装简直像个筛子，满是漏洞！
......
鲸落港码头。
两个穿着粗糙布衣的汉子蹲在角落里。
李贵放下碗筷，叹了口气，“我们都说日子过得差，但比起这些外地来的，还是要好上一些了。”
林羽埋头扒了两大口饭，边嚼边问，“老哥，怎么说？”
李贵抬抬下巴，指了指港口上停泊的那些大船，“商号太多了。”
“有的商号好，有的商号差，可他们上了船自己就做不了主，只能看那些老板的良心。”
李贵指了指林羽手里的土碗，“就说这吃食。”
“为什么港口那么多船，就丰联号这边干活的人最多？关键就在这一碗饭。”
“丰联号一天包三顿，顿顿有肉，吃的还是瓷实的大白米饭。这比平常人家里吃的还好。”
“有的商号，一天就包两顿不说，吃的全是烂菜叶子，还吃不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