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巧不巧,今天有这么一台阑尾切除术,昨天安东尼奥特地把人留了下来。
时间将近,院长去了手术剧场发现没人,这才转到病房,正好看见安东尼奥对着一个外人点头哈腰。
了解事情经过后,贝格特被请离了病房,只得待在走廊里等卡维。而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院长两手叉腰,气得来回踱步。安东尼奥则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东尼,你忘了上次的事儿了?”
想了许久,院长还是搬出这件旧事,当头给这名外科主任浇了盆冷水:“上次谈完我就发誓,绝不会接他们的烂摊子。别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个秘书,还有那个只知道敛财的胖子,一个字都不允许!”
安东尼奥握紧拳头,慢慢走到办公桌边,还是决定用卡维的名号再试一试。
“卡维·海因斯教授,您应该应该没听说过。”
他苦笑着介绍道:“但您应该知道三年前在巴黎举办的医学大会,他一个人便将维也纳推向了外科手术的巅峰。现在提到维也纳,也许不少人会想到音乐,但医生却会先想到卡维和他的外科手术。”
“我也是医生,萨拉戈萨医学院出身的正经医生,我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院长摘下眼镜,找修女要了杯酒:“我不管他是谁,只要和那两个家伙扯上关系就不行。”
“可是他的手术.”
“我没有阻止他手术,他完全可以换个地方嘛。”院长眉毛倒成了个八字,两手一摊,“哦,原来是因为全圣塞瓦斯蒂安找不到第二个有合格手术剧场的医院啊,那我就没办法了。”
“阿尔瓦罗!你,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院长像是个被冤枉偷了糖果的孩子,气得跳了起来,“过分的是你吧!把工作的手术剧场拱手让人?你作为外科医生的自尊心呢?再说了,是谁给你发的薪水?是伊恩?还是那个狗屁不通的市长?是这家医院!!!”
他把身子靠在桌边,巴掌不停拍着桌板,声音不大,但节奏很快,配合着西班牙惊人般的语速,听得人很不耐烦:“我只对老板负责,这里不欢迎他们。而你只需要对我负责,所以赶紧把人送走!”
要是换成别人,哪儿还需要院长来提醒他,他自己就下逐客令了。
问题就在于那人是卡维,他心心念念的卡维·海因斯,外科手术界断层领先的天才。
只是看了杂志上的文字就让他水平提升到了现在的地步,要是能近距离看到他的操作.
这颗欲望的种子早就埋进他的心底,现在突然萌芽长了出来,此生唯一一次机会就在眼前,安东尼奥不可能放弃。
院长越强硬,他就越有种冲动,索性辞职算了,反正找个安静干净的房间一样可以手术。但卡维只有一个,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要死皮赖脸地跟着他!
结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个念头。
“谁啊?现在没空!!!”
“是我。”
声音穿过门缝钻进了两人的耳朵,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人就推门走了进来:“两位好久不见。”
“滚!”
阿尔瓦罗冲了过去,完全放弃了一名内科医生该有的谈吐,张嘴就破口大骂,恨不得把口水全喷在他脸上:“这里不欢迎狗,尤其是见了钱就摇尾乞怜的野狗!”
伊恩靠在门边,别过脸,双手尽量挡住对方,嘴里则不停解释道:“两人受伤的都很重,已经超出了一般外伤的范畴,我需要保住他们的命。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没有下一次斗牛表演了吧?”阿尔瓦罗哈哈大笑,“活该,谁让你们出尔反尔。医院建起来了,补贴却半点都不肯给,全给那家诊所。”
“这也怪不得市长先生,你的外科主任自己答应比赛决胜负。比赛输了,输得很彻底,结果自然就是这样。”
伊恩瞥了安东尼奥一眼,把想要辩解的安东尼奥又憋了回去,然后用力把阿尔瓦罗推开,解开衬衣领扣,继续反击道:
“院长先生,其实当初也不是没给你机会,是你自己选择投资这家医院。投资本来就有风险,失败亏钱可太正常了。”
“狡辩!明明只有这家医院才有手术剧场,斗牛士就该送来我们这里治疗!”
“我也是就事论事,没恶意的。”
事情已经如此,伊恩没有继续针锋相对的意思:“手术我们来做,所用器械和药品也全由我们负责。你们只需提供助手和场地,其他一概不用负责。相对的,医疗费用全归你们,我们分文不取,这么办总没意见了吧。”
“既然人送来了这里,当初说好的补贴呢?”
伊恩叹了口气,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摇头道:“这笔钱恐怕.毕竟是五年的费用,不可能”
阿尔瓦罗轻哼了声,打开病房大门:“慢走不送。”
谁知此时门口站着一位年轻人,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比阿尔瓦罗家里那位刚去萨拉戈萨医学院上解剖课的侄子还要年轻。
此外,所有的一切都和“年轻”这个词不搭调。
他身上的外套很旧,衣角还沾了些尘土,衬衣也皱巴巴的,脚边放着用惯了的器械箱。只是站在门口,那股自信到不容质疑的气场就已经盖过了所有人,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见门开了,他抬起想要叩门的右手,摘下帽子,然后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习惯性地环视病房四周。
当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伊恩和阿尔瓦罗,他便开口问道:“秘书先生,有结果了吗?我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