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博会展览末尾,其他展馆日渐遇冷。但因为卡维笔记的出现,自然历史博物馆却再次翻红。笔记遭到追捧,并且很快就有人开始喊价求购。
起初价格被写在展柜旁的一本小本子上,也没多少人在意。渐渐的跟风的便多了起来,价格也水涨船高,其他人便急了。
除了少许起哄的,里面更多是巴黎各大医院的外科医师们。
他们一口气就把价格抬到了五位数,接着便是各家医学院和外科协会下场。
一路走高的价格让那些经常参加艺术品拍卖会的贵族们都为之咋舌,要不是负责人哈格和霍特及时喊停,他们怕是要在展会中心直接动手了。
这本笔记肯定是非卖品。
不是卡维藏私,如果是其他手术,他会毫不犹豫地分享出来。最早的剖宫产早已在维也纳和巴黎传开,学会的医生已经遍布欧洲,直接把欧洲剖宫产的死亡率降低到了20%以下。
而作为发源地的维也纳,剖宫产已经是台普通手术了,和死亡率不足5%的膀胱取石术坐一桌。
但贝莎的这台手术不同,它的复杂程度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它超高的学习成本。过程复杂不说,还有着数不清的雷区。
卡维不希望有人为了学会它,而不顾一切地在“病人”身上做实验,更何况“学会”和“会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当然,堵不如疏。
为了安抚那些求知欲爆棚的医生们,卡维权衡后将手绘本做了些删减。精简版的描述更多停留在了文字上,图谱少了一大半,并且在文末特意列举了所有可能的并发症,告知了手术的危险性。
这个版本被装订成册,作为他本人创刊《卡氏外科学杂志》的随刊赠品。只需要支付一笔不太贵的年费,就能轻松得到它。
精简版自然没法和原版手绘相提并论,但好歹缓和了那些医生们的求知欲,至少特地跑去维也纳找卡维的家伙明显变少了。
此消彼长下,倒是便宜了他身边的人,就比如此时正站在他身后的贝格特。
当然能得到笔记,光靠软磨硬泡肯定不行,还得靠他这些年一直在努力进步,让卡维看到了潜力,这才答应借他阅览一段时间。
本子刚给他,卡维就后悔了。
也许是受到了求婚成功的刺激,自从去年年末拉斯洛同意了他和纳雅的婚事后,贝格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对待工作愈加疯狂。
在外人眼里,很难用几个僵硬的词汇来形容这种状态,硬要描述的话,他的行为模式越来越向卡维靠拢,概括为“卡维化”或许更为贴切。
这种状态自带贪婪属性,对医学的贪婪,对手术的贪婪,对任何工作细节上的贪婪。
贝格特自从拿到了笔记,完全丢掉了爵位包袱,整天围着卡维问东问西。
有些问题很适合他这个阶段的外科医生,有些问题就算不适合,多提两句也是好的。但问题一旦问多了,总会碰到些不那么好回答的,卡维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推给那位不存在的“父亲”和从没实施过的“实验”
卡维不厌其烦,想借着西班牙新皇帝的邀请,摆脱这个缠人的家伙。没想到贝格特顺竿爬,请了三个月长假,自愿当起了他的随从。
这家伙麻烦是麻烦,时间久了卡维倒也习惯了,现在更麻烦的是怎么尽快赶去马德里。
西班牙新国王奥斯塔公爵亲笔书信邀请,时间是定死了的。要是错过登基加冕大典,那就太不给对方面子了,更何况卡维本身就是那场大典的重要人物,有太多双眼睛看着他。
卡维有些犯难:“当初雨果先生说的这条道确实不怎么太平,但我们好歹有四个人,不至于走不了吧。”
见他看向自己,卡士柏知道这家伙要干什么,连忙拦住他的嘴:“我可是在莫拉索伯爵面前发了誓的,一定要把你完好地带回去。万一我说万一,万一出了事,我可没脸回维也纳。”
“大白天的,还有当地骑警在.”
“你做手术瞻前顾后的,每一步都小心的很,怎么遇到这种事胆子就那么大了?”
“这和手术有什么关系?”
“作为你的保镖,我建议.不,我个人不同意走这条山道。”
“那就是在艾朗干等咯”
边境士兵看出卡维才是四人里的老大,背着枪在那儿踌躇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上前两步对他们说道:“如果你们一定要走这条路去圣塞瓦斯蒂安,我倒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很多过路商贩都知道,都快成当地不成文的规矩了,只是没人愿意罢了。”
士兵穿着套破烂军装,上装领口和臂肘上打着蓝布条补丁,帆布裤子也是破的。他先是交还了几人的护照,然后建议道:
“如果几位不肯等,一定现在就走这条道,那就安心待到午后,会有巡逻骑警来这儿查访。到那时可以让骑警带着你们走这条路,脚上抓紧些应该能赶在天黑前赶到圣塞瓦斯蒂安。”
“哦?他们肯帮忙?”贝格特很欣喜。
“哪儿有那么简单。”卡士柏问向士兵,“跟着走一路的话,价钱不便宜吧。”
“你们穿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士兵尴尬地笑着,“他们一次起码要200法郎,四个人五匹马,大概要七八百。普通商人肯定付不起,可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贵吧。”
既然只要钱就能解决,那一切就简单了。
“你这么帮忙,也要钱的吧。”
“我?”士兵微微一愣,然后又笑了起来,“我只是给你们行个方便,交易的时候帮忙做个翻译。要是每过一队就能捞上一大笔,我也不用穿得那么寒酸了。”
话是这么说,该给还得给。
卡维从行李里掏出钱包,先给卡士柏准备好一千法郎,然后拍拍士兵的肩膀,又往他手里塞了张百元钞票:“多谢了。”
“客气客气。”士兵熟练地把钱收进裤兜,“诸位先吃点东西,骑警不等人,到了这里稍作休息就一路回圣塞瓦斯蒂安了,到时没休息的时候。”
“谢谢提醒。”
卡维接过约拿递来的面包,掰开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问道:“你学习能力挺强的啊。”
“啊?”士兵没懂他的意思。
“这才交流了没几句,你法语就变流利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