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尽管聂先生为他们的孩子改变了人生,但依然少有人愿意去额外打交道的。
这时,小家伙已经走了过来,北村村长偷偷戳了一下胖丁他爹,胖丁和他爹都是东村的,而聂先生就住在他们东村旁,相较之下他们与聂家父子要熟一些。
胖丁他爹给烟杆子戳中了脊梁骨,只好越众而出,站起来笑道:“海峰呐?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聂海峰抱着顶大一个食盒,此时日沉西山,又是往北村来,其实众人早就猜到小家伙是去给北山坟地里的江镖师送饭的,但几人配合胖丁他爹都装作不知:
“这天色都晚了,你来北村做什么呀?”
“还抱着这么大一只食……额,箱子做什么呀?”
胖丁也凑过来关心道:“是啊,这天色都晚了,你一个人进山里去怕不怕呀?”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就愣住了,真是恨不能当场把他那张胖嘴缝上,人说要进山了吗你就进山进山!众人纷纷回头一瞪,胖丁又缩回许老身后蹲着去了。
聂海峰脸蛋圆圆,穿着件简简单单的青色长衫,不过六岁的年纪却和他爹一样是个不会轻易露出颜色的主儿,当下冷淡又平静地将几人扫视一遍,看得众人心里都是蓦然一股寒意。
小家伙这时才淡淡开口道:“众位叔伯长辈们好,家父要我将这食盒送去给江允伯伯。”
说罢,也不管这一圈人神色如何诡异,就行个礼直接往北山走去了。
擦肩而过之后,众人都不禁抖索一下,恍惚觉得这金秋时节的寒气好像是从那小家伙身上冒出来的似的。
胖丁他爹见小家伙走远,回头就给胖丁一个爆栗:“让你插嘴!好了吧,这下什么都没问出来!”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摇头叹息,北村村长叹道:“这孩子不过六岁,怎么比他爹还恐怖呢?他刚才那一个眼神看过来,我这老骨头就冷得哆嗦!”
“谁说不是呢?”南村村长也道:“亏得这小东西没有灵根,是个废物,不然要是跟我家二狗一样修炼修炼,说不得真能一个眼神冻死个人!”
这话就难听了,众人都是白眼一翻,虽然修真者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种异类,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何况四个村里的孩子能凝结出灵根的毕竟是少数,所以说凝结不出灵根就是废物,这话着实得罪到了很多人。
一个村民脸色难看道:“你怎么知道他凝结不出灵根?人家孩子才六岁!”
“就是就是!”其他人立即响应:“你家二狗可是人家爹教出来的,你这样说人家儿子?”
“当初凝结灵根的时候,抱着他家二狗绕村子跑了好几圈,好像他家二狗已经成仙了一样。”
“啧啧,老许你这做人也太……”
“唉?你们还不信!”南村村长被群攻急红了脸,立马跳起来道:“那可不是我说的,是聂先生他自己亲口说的,他说那孩子身体什么什么有问题,是凝结不出灵根的!老云头也在!老云你说是不是!”
众人就看胖丁他爹,胖丁他爹哼了一声,鄙视道:“那叫灵脉!聂先生说,海峰是先天灵脉有缺,不能在灵气充裕的地方待。所以聂先生才屈尊住到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教你们儿子!”
“唷!”众人都嘘他,“一副狗腿子样!”
但胖丁他爹洋洋得意,因为他家胖丁虽然已经成年,凝结灵根无望,但是他家还有一个小儿子和许二狗一样都是当年第一批凝结灵根的孩子,而且据说现在已是修为境界在小灵院排第一,胖丁他爹一直引以为骄傲。
所以他见那老许臭屁,心里其实早就不高兴了,看这会儿大家都看着他,就接着之前那话道:“不过老实讲,老哥几个可别生气,老许,你二狗能不能冻死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家云山可已经是四阶的灵子了,知道什么是灵子吗?那以后都是要住到灵安城里去的!”
“吁!!”众人更加鄙视了,那老许夸他家二狗还知道委婉,谁想这胖丁他爹居然说他家云山……呸!云什么云山,云胖虎还差不多!
“得了吧!没有人家聂先生,你家胖虎能有今天?”那名年纪大些的村民忍不住道。
“是云山!”胖丁憨厚地纠正道:“你叫他胖虎,他要不高兴的!”
“嘿哟!”那村民怪声道:“还怕了你了,胖虎是你爹给他起的名,怎么小娃子毛没长齐,还有了脾气了?老云头,难道你家儿子都不认你做爹了?”
胖丁就怂了,他低头道:“老伯你别生气嘛!”
另一个村民道:“认他?人家是聂先生的弟子,是要去灵安城里住的,谁会认他这个穷鳖废物爹啊!”
胖丁忙摇手道:“不会不会!云山孝顺的!”
“滚!滚回家去!”胖丁他爹脸上挂不住,突然一声爆喝,夺了北村村长正吧嗒的烟就劈头盖脸朝胖丁打去。
众人一看,有的上去拉架,也有的在旁看笑话起哄,还有的也开始夸自己孩子在小灵院如何如何,真是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