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文不绉气急变色,令清秋训道:“为师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什么事都放在脸上!出去历练了这些年,怎的还这样沉不住气!”
嘴上这般师尊模样地教训几句,但面上却是乐呵呵的,大有捉弄之意,只见他上下打量文不绉一下,咕哝道:“你说你好好一棵嫩草,刚才非要装什么老牛犊子!啧啧,变态!”
“你!”这文不绉真实容貌看着年纪不大,面皮也极薄,瞬间就面红耳赤起来。他指着令清秋“你”了半天,心想当初难道不是你让我乔装成老郎中,说什么行走天下扶弱济贫是个历练,有助突破,啊呸!历练个鬼!你个老不要脸的老骗子#¥%……!
但见他急的连转两圈,左哼哼右唧唧地,支支吾吾只发出不小心咬到舌头的痛叫声,以及随后为掩尴尬而不停捏手骨的声音:“你你你废话少说啊!拔剑拔剑!”
令清秋哪里猜不到他心中所想,当即嘿嘿一笑,白眉梢一挑道:“无知小儿!我问你,叫你去历练的这十多年,你的御空术精进的如何了?”
“我……”御空本是许多灵法中都有的大能,但修真之人凡是达到灵能境界以后,几乎都会选择再单独修习一门御空之术,所谓术业专攻,御空术的飞行速度可要比同等境界的其他灵法快得多。
可这文不绉不知怎么,纵然他天赋异禀,又有令清秋悉心教导,短短百年修行,已是两门灵法都功至灵王,但偏偏怎么也学不好御空术。令清秋给他试过许多法子,也是成效甚微,最后把老头忧愁得只好给他塞了许多刻有传送阵的玉符,这才放心放他下山去“历练”。
这不,给人揭了短处,文不绉一下就气馁了,脑瓜顶上那撮儿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也耷拉下去,但这并不妨碍他嘴上犹自硬道:“老子就是不用御空术也打得过你!”
“哦?是吗?”令清秋却大摇其头:“不绉啊不绉,为师是看你在灵王巅峰都快待了百年了,可怜一下你,才说你是灵剑武皇的,怎么?你还当了真了不成?”
“哼!”文不绉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但哼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金句来怼死这个臭老头!只好还是万变不离其宗的一句:“废话少说!你就说你打是不打吧!”
“打!打到一半打不过,你再去捉只虫子带你飞吗?”令清秋看着他戏谑笑道:“我这‘九龙圣山’冰天雪地的,可没有会飞的虫子啊!”
“我靠!老不死的!你拔剑!”文不绉顿时气得火冒又三丈,三丈犹不绝~~~
但奈何他叫嚷了半天“拔剑”,也没见他把自己的剑拔出来,啧啧!真是……
“哈啊!”令清秋果然也毫不在意。
他这一生收徒不过四人,文不绉是他最小的弟子,尚在襁褓之时就养在了身边,此次下山历练已是十多年不见,老头心中早就惦念得很了。只是他从前独来独往惯了,带的文不绉自小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说起来如今也已经活了百多年,却还是不善与人相处,口舌不利,心智更是清纯稚嫩,真是愁煞老头。
原本令清秋以为将臭小子狠心撵出去几年,总会有些长进,不想文不绉却隔三年差五月地,就偷偷跑回来在他闭关的山洞里塞几只灵虫……唉!那些高品阶的灵虫大多生在杳无人迹的山野沼泽,敢情这臭小子就是下了山也还是往无人烟的地方钻!
这可如何是好?
别看他嘴上与文不绉逗趣找乐,实则为人师即为人父,令清秋心里是真的担忧以文不绉这样率性天真的性格,在暗涌浮动的华洲大陆却要如何生存呢?你瞧瞧,那满嘴装出来老气横秋,以为说话带几个脏词儿就是成熟稳重了,可也真是让令清秋哭笑不得。
“唉……”笑了一会,老头徒然长叹一声。
他是华洲大陆唯一的灵皇修真,世人无比敬重于他,但也无比忌恨于他。不仅因为那些昆仑的传言,也因为他从不愿说出灵皇的秘密。
日月可鉴,实则不是他不愿说,而是不能说。所谓天机不可言说,说了的天机便不再是机缘。
即连他自己当年也是步入灵皇之后,才后知后觉的,但尚若事先洞悉,自己恐怕反而要心生邪念而错失机缘了。但谁想自己的厚道之举却招来了无数猜忌与憎恨……
原本他倒也无惧于此,只是百年前,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一日不如一日,不仅生命之力开始衰弱起来,就连灵力也在缓慢流失。不绉以为他是旧伤未愈所至,但他自己却觉得,这恐怕就是自己迟迟入不得仙门的后果了。
令清秋心中苦笑,普天之下,谁能想得到,这举世向往的修真之道最高境界,却也是条不成功便成仁的死路。
嘿,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不绉……罢了,后人自有后人福,既然回来了,就先下山带这臭小子去吃顿好的吧,以他躲着人走的尿性,也不知这些年吃上几顿饭没有?想着,老头往旁边一瞥,见小弟子正两手抱臂,一脸严肃地望着身前座座雪山,端了一副冰冰冷冷的架子,却时不时偷眼朝他瞄一下,不由笑出了声。
文不绉见他笑自己,脸上立时大红起来,他急道:“笑什么?你拔剑啊!”
令清秋大笑着朝山下走去,“拔剑拔剑的,为师又不用剑!”
想了想,又回过头严肃说道:“不论怎样,御空术决计不可不学!你不愿修武系灵法,为师允了。灵药之道修心静气,御兽之道仁心严术,都是好的,但与御空术有什么相冲?你休要再找理由!”
文不绉听了噘起嘴来,心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头!
令清秋见他那样子,无奈摇头,走来在他脑瓜上一敲,道:“就你这个样子,还想回来替为师护法?有点什么心思就都现在脸上,你瞧瞧你弄出的那些动静,就是不修真的人,百八十里外也都知道你回来了!”
文不绉一怔,恍然大悟,立刻皱眉懊恼起来,他弄那虫子实则不过是为了向老头证明自己用不到御空术,谁想……
“诶呀!如此这般,山下那家伙不也知道我回来了?”他自语着抱头抓狂。
令清秋见状摇头苦笑,一边朝山下走去,一边道:“好好专心修你的炼,昆仑里的重宝究竟是什么,等你学会飞了再说吧!”顿了一下,却在心里嘀咕起来:“不会飞可不行,好歹你也是个神……”
就在这时。
轰!
又一声巨响。
这次却是从极近处传来,令清秋的声音被盖去,文不绉心中一凛,与他同时转身朝那方向看去。
只见,山脉尽头,一道巨大的暗蓝光柱从天而降,无尽光华照射四方,其中蕴含的灵压威力有如实质,排山倒海般向他们袭来,天地也为之一肃。
狂风肆虐,二人衣衫皆被吹得猎猎作响,文不绉震惊了片刻,回过神急忙朝身旁看去。
第二章 惊变(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