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修觉得,只要能活下去,被卖到那里都无所谓,在哪里都一样,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进个大户人家打打杂,这辈子也就能安定下来了。
然而命运总不会让人顺风顺水的,尤其是对那些命苦的人更是如此。亚修在一天“路过”院长办公室时听到了和某个乞丐集团首领的谈话,原来这个是来低价收购一些卖不出去的孩子带回去打断手脚扔出去乞讨的,一番讨价还价之后,院长低价卖给了他五个孩子,而亚修的身份号码赫然就在其中!
于是,某个尚且还抱有一丝期待的孩子,他的愿望破灭了……
想来也是,亚修来这里已经一年了,但一直没有卖得出去,是男孩这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太不健康了,从小就吃不饱连奶都没喝过几口的孩子哪来的健壮身体?来了这里之后虽然每天都能勉强抢到一点食物,但相比于争抢时消耗的体力,吃下去的那点连补充一下都不够,所以亚修面黄肌瘦的外表根本没人看得上,倒是去做乞丐很适合。
被打断手脚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亚修不想这样,幸运的是,他比自己只会阿q精神的母亲有着更高的思考能力和执行能力,相比于学者母亲唉声叹气却什么反抗都不做,亚修显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呢么自己最快明天就要被带走了,必须在那之前做点什么。
那天傍晚,亚修按照自己这一年来的悄悄观察,凭借着近乎完美的表演博得微弱信任溜进了院长室偷来了她抽屉里的安眠药,这些药都是用来让那些不想被买走的孩子乖乖听话的东西,吃下去就会睡得不省人事等起来时就已经什么都晚了,亚修对它的效用异常清楚。
抽屉上当然有锁,平日钥匙都在院长手里,但亚修硬生生的靠蛮力撬开了,待会就是晚饭时间,所有人现在都在去大食堂那里,而在吃饭之前他就会行动,所以不用担心会被人提前发现。
然后亚修把这些安眠药全部下在了晚餐之中,药量多的甚至都车不多能致死了,但那也没办法,亚修不知道使用说明,只能尽可能保险的多放一些了。
大家吃了东西没多久就陷入了昏睡,只有少数没抢到饭吃的孩子幸免于难,这是亚修早就留好的后手,不动声色的鼓动了这几个慌张不已的孩子逃出去之后,亚修开始在院子里的守卫闻声赶来之前做起了准备。
先是把提前扯过来藏在桌子下面的床单和衣服全部堆在了窗口下方,然后按照记忆里的位置把那桶易燃的液体拿出来推掉盖子整桶倒在了那些布制品上,然后点上火忍着灼热用湿布捂住口鼻躲在门后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被那群趁机想逃走的孩子纠缠住了的守卫过了一会才发现这里的异常,赶紧跑过来看时里面已经一片大火了,而倒在餐桌上的人却像已经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守卫赶忙冲进来想救人,就在这个时候,亚修冲了出去,从外面锁上了门把所有人关在了里面,也幸好为了不让人晚上去偷吃餐厅门上有锁,不然还真拦不住他们。
亚修不知道这把锁能拦住那些人高马大的守卫多久,所以第一时间搬出了早就从仓库里拿出来藏在墙边的梯子,从高墙上爬了出去(院门是锁着的,从那里出不去,而且平时早晚都有守卫,不然亚修也不会设计这么麻烦的布局逃跑)。
在亚修爬上高墙的那一刻,那几个没有吃到食物的孩子也都聚集了过来,扒拉着亚修还没来得及收上去的梯子,央求着亚修带他们一起逃跑。
守卫撞门的声音越来越沉重,一旦等他们撞开门那就完了,亚修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伸手不断摇晃梯子晃下了扒在梯子上的孩子。
逃出去的人只能是一个!
亚修在那些孩子绝望的眼神中拉走了梯子放在了墙外,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夺走别人的希望,从那以后,他的眼睛里也再没有过一丝……希望了……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那场大火最终没能烧起来,反倒是因为院长他们进食太多食物导致安眠药摄入太多没能救活,他们死了那些孩子自然就散了,最终也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至于始作俑者亚修则根本没人提起,那场孤儿院管理人员死亡事件很快就以意外宣布结案了。
想来也是,与其大海捞针一般的找一个孩子,不如这样更省事。
而亚修也正式开始了自己乞讨到偷窃以及诈骗的生活,最终又一次被逮捕,随后便被投放到战场加入了与莱茵的战争中去了……
露丝的讲述还在继续,不过在喝下萨克递过去的红茶后情绪就稳定多了。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记得是晚上,孤儿院毕竟资金紧张,为了节省灯油我们一般都睡得很早。那天也是一样,我们和往常一样吃完晚餐就在院长的安排下去休息了。但我却没多久就醒了,因为怕我妹妹尿床给其他人带来麻烦,所以我晚上都睡得不深,过一会儿就会带她去一次厕所(这一点亚修也同样深有体会,在最初的时候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所以那时候每天晾在外面的床单和衣服就是出自星语那丫头的杰作),我照常带着妹妹去厕所,回来时却惊讶的发现睡觉的房间居然着火了。
因为火势实在太快,所以我很害怕,然后……然后我就什么也没做逃走了,甚至都没敢喊醒那些睡着的同伴或者院长他们,要是我这么做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所以,真的对不起,要是我能早点发出警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