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这样,不知名的疾病已经持续三天了,将士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去,这里本来就位置偏僻,备用的药物不多,他们为了活下去救更多的人又自己消耗了不少。
但能做的事情是在太少了,他们只是在懊恼,早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倒不如当初一点药都不吃,留给更年轻、更有希望坚持下去的人。
“我知道你们着急,我又何尝不是?消息昨天才送过去,估计今天白天才到,克里尼那边有要做些准备,我恳求你们再想想办法,哪怕只是拖一天也行啊。”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将领郑重的说道。
可以听出来,事态远比信里写的更麻烦,任何一个将领手下哪怕还有一个能战斗的人都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着急了,而他毫不犹豫的这么说了,等于是在做灭亡宣告。
“不好了。”一个女看护连报告都来不及打,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焦急的说道:“大人,不好了,维恩少爷也病倒了。”
“怎么回事?”中年将领急忙问道:“不是让你们看着他,时刻注意他的情况,督促他按时吃药吗?为什么还会病倒?”
“不是……少爷,少爷他支开我们去帮他倒水,然后悄悄离开了隔离区,跑回自己原先的小队,把自己藏起来没吃的药分给其他人了。”女看护急忙解释道。
中年将领顿时沉默了,能怪看护吗?
不能。因为这是维恩自己所做的决定,看住他一次,看不住他第二次。
能怪维恩吗?也不能,他是无愧于本心的高贵战士。
那该怪谁呢?
中年将领只想怪自己,怪自己太没用了。
噗通~一声。
这个往日高高在上的中年将领终于舍弃了自己最后一丝尊严,跪在了几个医生面前,声泪俱下。
“我,诺德兰,请求几位再想想办法。一天!就再拖一天!求求……你们了。”
疾病像是瘟疫一般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在人群之中快速传播着,化为收割生命的无情死神把自己的刀锋横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营帐内的病床上,维恩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模糊了,分不清自己是在军营还是在熟悉的木屋中,安详的只想就这么睡过去。
“维恩!维恩!”
虚弱的呼唤声叫醒了即将离开的灵魂,维恩强撑着自己最后一丝气力睁开眼睛,扭头试图看向声音的方向。
“威斯,你这家伙太吵了,安静一点行不行?”维恩轻轻地回道。
可惜,他们没有更多的力气去转头看向彼此,只能凭声音确认对方是否还活着。
“我怕……我怕现在不说,待会我就说不了了。维恩,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欠你一条命。如果我们这次能活着,等你将来成了你父亲那样的大人物,我哪怕只能为你拉马车都要在你手下做事,你可千万别看不起我,赶我走。”
“赶你走?你做梦,将来你可要好好替老子做牛做马,赶你走不是太便宜你了?”
“也算上我……”
“算我一个,赶我走就咒你娶不到老婆!”
“……”
“那可说好了,你们一个都不能死,我还指着带你们回克里尼帮我作威作福呢!”维恩有气无力的说道。
维恩忽然想到,真有那么一天,他一定要把亚修也拉进来,给他几千军马,封他当个大将军,让他也威风威风,省的一天到晚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这么想着,维恩突然有些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