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点心愿,若是穷尽了一辈子,自己仍是完成不了!
那他必将让其子带着同样的抱负,忠君忠国!否则便死不瞑目!
独孤沧澜知道,自家父亲,在被斩首之前,还身板笔直的跪在那里,瞪大了一双铜铃般的眼眸,呐喊:“此生无悔忠大夏!望儿,替父还愿!”
莫名的,独孤沧澜一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喉头一哽。
一双泛着冷意的眼眸,在此时,竟是不知不觉地被晕染红了。
倏然间,他此时泛着些许醉意的脑海里,又开始模模糊糊的回忆起了,另一双眼神。
那眼神里所带着的信赖与软糯,跟他父亲的铁骨铮铮截然不同!
独孤沧澜知道,他这是已经开始心软了。
但,对于他们独孤家的仇人,他又怎么能心软呢?
今晚,从孤影那里所传来的那些消息,的确是让他心乱了。
不过,更让他此刻在深夜里这般倍感烦乱的,却是另一种矛盾的心情。
它们在他心的底里来回拉扯,但又不可言说。
独孤沧澜闭眸。
一个人靠着墙壁,兀自平息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度睁眼的时候,竟是忽的一阵风吹来,接着,一抹染着墨色的红,就这样突兀的闯进了独孤沧澜的视线。
猛地,在这一瞬,独孤沧澜方才正欲再度伸手去拿酒杯的手,僵住了。
突地,他的呼吸莫名粗重了片刻。
于是,就在下一刻,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伸出了手来,一把将那张纸条,从方才河灯的“尸体”里狠狠拽出!
而就在他正心情急切地想要将手里的那张纸条给彻底展露开时,手里的动作,却是不知不觉地就渐渐停住。
这时,他不禁暗骂一声自己,这是在慌什么?
于是,独孤沧澜就这样神思不属的在原地站了不知过了多久,这才重吐一口浊气,紧抿着张唇,伸手将那张纸条展开。
只见上面正令人哭笑不得的写着:“此生惟愿小澜子,眼里只有我!纳兰越会佑他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在睁眸看到这样的一行字之后,独孤沧澜的唇角先是一滞,但却又很快往上掀开了。
这时,他面具下的一张脸,因着这罕见的笑容,不知有多动人。
但很可惜,在这静寂的深夜里,唯有一炳烛,两盏灯,悄然无声地见证到了这一刻。
而这一晚,当纳兰越洗漱完,十分乖巧的回到了延晖阁的时候,却是异常主动地叫人过来,替她添了张床和两床被子。
今夜,她在自家小澜子那里受了气,尚未等至夜深,某只小猫精就已经卷巴卷巴着被子睡着了。
于是,等到独孤沧澜沐浴完,从印月阁那边回来的时候,便完美地收获到了一只生气牌儿卷心小猫精。
这时,独孤沧澜迈步行至她的塌边。
他在那儿停留须臾后,只深了深眸子,便转身就走。
殊不知,某只小猫精在察觉到她身后那人的动静后,便团巴着个小被子,气呼呼地“哼”了声。
而这时,刚巧,独孤沧澜原本抿紧的唇角,竟是再度往上微勾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