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彻底呆住,他以为隐藏地很好,从未向任何人表现出问题,谢褚雅如何发现,他夜夜都梦见月光下的大漠,大漠中四散的骸骨。
谢褚雅递给李彻一杯茶,李彻下意识地接下。谢褚雅慢吞吞地依靠会原位,继续懒洋洋地瞧着李彻,“我好歹是你的枕边人,这点事情我要是发现不了,你未必也太小看我了。”
那你为何不提?李彻想问,但又咽回去。谢褚雅没有义务提醒他,虽然用此可以安慰自身,但李彻心中莫名有点空荡荡。
谢褚雅搞不清李彻心中那点小心思,只是冷冷道:“我倒是想要告诉你,你会相信我?”
李彻没回话,他从来不认为防备谢褚雅是问题,但此时却有些心虚。
他心虚,谢褚雅不心虚,她放下茶盏,淡淡道:“没必要计较之前的事情,我只想要告诉你,你该放松了。不然,你早晚会把自己逼疯了。”
她没有开玩笑,战后创伤是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特别对于李彻来说,十几年都呆在边关,回到长安城后,他所有尖刺都立起来,随时准备伤人。
李彻下意识反驳:“本王无事。你莫要担心。”
谢褚雅嗤笑几声,“李彻。”她拉长声音,叫声李彻。李彻瞬时看向谢褚雅。谢褚雅举起手掌,竖起手指,问:“你还记得自称几次本王吗?”
李彻一愣,自称本王?这算是大事?
谢褚雅解释:“王爷自称本王是正常自称,但你时常混乱,有时自称我,有时自称本王,李彻你从没有发现?”
李彻蹙紧眉头,认真思考称呼问题,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谢褚雅是对的,他的自称从来混乱。“为何没人提醒?”李彻忍不住发问。
谢褚雅闻言翻个白眼,捡起手边的蜜瓜冲着李彻砸过去,“闭嘴,傻瓜!”
李彻抓住蜜瓜,放到一边,脸上仍旧是迷茫。
谢褚雅啧啧,算是好心的解释,“你是王爷,不要命提醒你的自称,至于副官……”她停顿一下,继续道:“那家伙也没有习惯,你不习惯长安城,他难道习惯?他也未必从那地方回到家中。”
说完,她懒懒地倒在草地上,压倒了一地的野花。草汁和花汁染上她的裙摆,瞬间变成花花世界。谢褚雅掀起一块裙角,又不在乎地扔下。
李彻把手边的蜜瓜扔给谢褚雅,“白瞎了绣娘的功夫。”
谢褚雅伸手接过蜜瓜,大口啃下,口齿不清道:“总比你好,那么久不回复,那些绣娘手艺都生疏,我是在给她们机会。”
“话说得好听。”李彻淡淡道。
谢褚雅翻身一滚,咕噜噜滚到李彻脚下,身体挨到轮椅下方才慢慢停住。李彻伸手要拉起谢褚雅。“为你开导,反倒成了你开导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