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急诊那里办完手续,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徐冰坐在观察室外面的椅子上,跟原田小声说道:“田儿,老章认这个孩子了?”
“他能不认嘛!这是他的亲骨肉呀!”
“嗯,你看他在里面失魂落魄的样子,哪还像个成功人士的样子?!”
“都一样!你女儿拉个肚子,你还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紧张的不行!
这当父母的都这个德性!”
“他儿子这个病能治好吗?”
“差不多!主要是发现的早,再加上这孩子的这个白血病亚型是白血病各型中比较轻的,在治疗技术上已经被突破了的。”
“那还好!算是万幸!”
海伦看到孩子打上针后,开始入睡了,就给老章讲了她这一年多是怎样的一个心路历程。
海伦的确是一开始就不想让老章知道自己怀孕。
并且最后那两个月跟老章在一起时,她根本就没有采取任何的避孕措施。
她时刻监控着自己的尿液变化。
当她用孕棒测试发现自己可能怀孕后,她立刻去医院做检查。
在证实了自己的确是怀上后,她就辞了职,开始安排离开上海的事情。
海伦把房子租了出去,把自己能处理掉的东西都给处理了。
然后,她飞去了深圳,把自己在深圳那套租出去的房子又收了回来。
海伦在深圳有几个比较好的姐妹。
现在这些人基本上都通过当二奶或者是嫁给一个有钱人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海伦一面在家养胎,一面跟这些姐妹们聊聊天,打打牌什么的。
不过,从她怀孕第三个月开始,她就有了流产的征兆。
医生检查后说她的子宫壁因为之前流产造成的子宫壁偏薄,胎儿不易挂住。
海伦不得不在医大附属医院躺了半个多月,才算稳定住。
在怀孕第四个月和第五个月时,海伦都出现要流产的征兆;海伦只能再回到医院休养。
这三次差一点儿流产,几乎把海伦的头发都给折磨的掉光了。
她的脱发,有的是因为精神上高度紧张,是神经性的。
有的是她被折磨的痛苦不堪,自己给拽掉的。
海伦的体重直线下降;她怀孕都五个多月了,体重才八十几斤。
所以孩子生下来后,干干瘪瘪的,只有五斤一两。
孩子在育儿箱里待了半个多月以后,才跟海伦一起出院。
生完孩子的这几个月都是她的姐妹们来轮流照顾她。
在孩子检查出得了白血病后,医生向海伦了解了孩子的居住环境,认为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医生又询问海伦和孩子的父亲的职业。
海伦顿时就明白了,孩子的得病出在她自己身上。
夜场的不规律作息习惯和烟酒的熏扰造成海伦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
而最后反应到孩子的身上就是孩子的身体免疫系统受到破坏。
这才是孩子致病的根本原因。
所以,当明白这一切后,海伦真的要崩溃了。
在这个孩子身上,她几乎倾注了她全部的希望。
她不惜以突然失踪来防止孩子出生后,被老章给要回去。
海伦自己觉得她在老章那里还是有些卑微的。
不管是她的出身,还是她之前的职业,都有可能会让老章认为孩子身上不应该有一个混夜场、还曾经风尘过的母亲留下的烙印。
海伦宁肯让孩子永远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也不想让老章找到他们。
海伦也确实没有想到老章会到处去找她。她以为老章不会想到她怀了他的孩子。
老章几乎是流着眼泪听完海伦的叙述。
他怔怔的看着海伦,无奈地说道:“海伦,你就是一个傻女人!
你的思维已经让夜场给你腐蚀乱了!
你失去了正常人的思维和判断!
海伦,我今天正式的告诉你!
如果你以后不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思考问题,我不会让你把孩子留在身边!
把孩子生出来不是把他抚养大就行了;你得给他正确的“三观”教育和引导!
你自己都做的不好,你怎么去教育孩子?!”
海伦低着头,低眉顺眼的听着老章的教训。
“我在虹口还有一套房子,我马上请装修公司进去装修。
等儿子治好后,你跟儿子就搬到那里去!
你原来的房子就继续出租吧;再说你那套房子也太小了!”
海伦小声嘟囔道:“我这算什么?你的二奶?”
老章怒道:“二奶你个大头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个?
你是我儿子的亲妈!就这么简单!
你给我好好带儿子、教育儿子,我好养你们一辈子!”
海伦看到刚才一副萎靡不振样子的老章,突然变得这么霸气外露了,就服服帖帖的说道:“你吼什么吼?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对了,儿子还没起正式的名字呢!
他现在这个名字“李舟”是我带他去儿童医院做检查时,临时起的。”
“那你干嘛给他起名字叫李舟?”
“儿童医院门诊大厅里摆放着一条扬帆起航的大船,于是,我就给儿子起名叫“李舟”!”
“那你应该给儿子起名叫李船!”
“叫“李船”多难听呀!”
“行了,那就改个姓就行了;就叫“章舟”吧!”
于是,还在襁褓中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的“章舟”,就这么被自己不太着调的父母给确定了一生都无法改变的身份符号。
儿童医院也幸亏在门诊大厅摆了一条大船;如果是放了一辆坦克呢?
章舟岂不是得叫“章坦克”?
要是摆了一条大鱼呢?或许章舟的命运将会有更新的变化!
原田看着这对欢喜冤家的对话,无聊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