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办法从时间手中抓住她任何一个爱的人。
宁砚也是如此。
叶知舟穿过长廊，看到宁砚的宫殿门口跪了一堆妃嫔。
她们泪流满面，哀痛不已。
她沉默地步入殿中，看着她的孩子。
宁砚纵然老了，见到她，也总会闪烁着幼稚的光：“母后。”
纵然她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还是在这一瞬间红了眼眶：“母后在。”
“如果……你未来有一天遇见了父皇，我还会投胎成为你的孩子吗？”
他瘦骨嶙峋，语气却很温柔：“我想，再成为你们的孩子一次。”
她泪流满面，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你答应我了哦。”宁砚微笑着闭上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守在旁边的太监哭：“皇上殁了！！”
外面的哭声更是凄厉。
叶知舟紧紧攥着他的手，也是哭得泣不成声。
宁砚这一走，葬礼也很盛大，百姓们也跟着他的棺木哭。
她们失去了最好的两个皇上。
几十年前的宁渡。
如今的宁砚。
“还有太后啊，听我娘说，太后当四王妃那时候，是难得的好人！而且也是难得的美人。”
她说这话时，叶知舟就站在她身后，“是吗？有多美？”
那女人回头：“特别——”美。
那女人一见到她，竟是痴了。
叶知舟冲她微笑，仰头望着宁砚的棺木：“那我真想看看她啊。”
女人讪讪没说话，倒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叶知舟笑而不语。
其实她就在这里。
却再也没有人认出她了。
她就算是遍寻天下，也找不到见到她，就喊她知舟的人了。
她就这样安静地活着，岁月变迁，看着宁家打下来的江山在后代败光，这是很自然的更新换代，世世代代都会如此，她从不去管。
可真正城破的那一天。
她照顾着受伤的难民，见到那新扬起的旗帜，突然悲痛大哭。
她曾经也在里面不见血的厮杀过。
与宁渡一起上过战场，冲向敌人，获得胜利。
她以为她的亲人都死光了。
如今才明白过来，山河是宁渡和宁砚最后想要宝贝的东西。
如今彻彻底底地归属成了别人。
后来的日子，她经历时代变迁，没有朋友，孤身一人，像是一缕孤魂飘荡在世间。
她一直在想，灵族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灭绝的，最后一个人，是不是也是看尽春花秋月，万念俱灰地在世间游荡。
等灵力有一日不会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身体，她就会因为灵力匮乏而活活饿死。
她甚至都不知道，哪种死亡更残忍一些。
时间越久，她越是忘记宁渡和林近舟的容貌，她也再没有拿出照片来翻看。
她也没有在几百年的变迁中遇到他。
直到她来到了林近舟去世的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