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看着班上的尖子生考了倒数第一名。
这个成绩是由实打实的金钱来评判的，不是他手中这叠轻飘飘的纸。
何欢呆呆地拿着游客的五星好评表，感觉特别的讽刺。
这无异于公开处刑，他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却连着遭受了两场屠戮。
大师姐轻轻抚了抚他的背心。
总结大会结束后，周总提醒大家晚上聚餐，在导游们的叫好声中，看何欢一眼，“小白龙，你跟我到办公室。”
大师姐拍拍他的背，何欢站起来。导游们聊着天四散离去，何欢向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周总先走进去，笑笑，伸手示意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也坐到旁边。
“小白龙，游客投诉你擅改行程，索要小费，这都是很严重的问题啊！”
何欢沉着脸，真的没想到还有这样反咬一口的人！
“你能不能把她的原话告诉我？她又是怎么要求的？”
“游客要求退团费。因为你没按合同行程走，你是不占理的。还有就是说你在游客中找了一个领队，这个领队让所有游客请你和司机吃饭，还让他们都要给你小费。”
何欢皱着眉，立刻打电话过去，直接免提，“大哥，是你让游客都要给我小费吗？还有请吃饭，是不是有的人并不愿意分摊我和司机的费用？”
“哎！怎么啦？”
“我被投诉了，说我擅改行程让你们请吃饭索要小费！现在，游客要退团费！”
“什么？”大哥暴躁道，“谁这么操蛋这么不要脸啊？”
“你不用生气，你就告诉我，是不是你这么要求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可能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心甘情愿。如果有人觉得吃亏了，我现在就把饭钱补齐，小费退回去。”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大哥急道，“真特么操蛋！这么不要脸呢！我啥也没说啊！一开始第一次在石头城二哥饭店吃饭，我就说了他们不愿平摊我来付。
那时候大家都是承认了的嘛！而且你也没让大家吃亏啊！大家一起请你，你一个人请大家吃早饭，昨天早上还给大家买早点！
晚上请大家喝酒，丽江酒吧消费那么高！尤其是那几杯鸡尾酒！我能不知道？是你亏了啊！
所以你去结账的时候，我是说了今晚消费有点高，你一路很辛苦，照顾大家又没什么钱。之后我什么也没说啊！
我没有要求任何人必须给你小费啊！我是觉得这一路玩得这么开心，是个人不能享受了这么好的服务还让导游亏钱吧？
操蛋啊！真特么的！谁啊？这么白眼狼！告诉我！我去跟他对质！要脸吗？真是！气死我了！”
何欢心情好多了，“大哥，你别生气，我相信你。你第一晚愿意把房间让给龙姑娘，我就很敬佩很感激你。”
“谁啊？你告诉我！我特么真是气死了！”
“不用说了。”
“啊！”大哥估计正在看群里谁不顺眼，“退群那个婆娘！是她吧？便宜没占着还有脸投诉！还要退团费真特么不要脸！”
何欢说：“大哥，谢谢你，我问清楚了，你先别管，我这边自己处理。”
“好！只要有需要，我们给你作证！到你们旅游局去当面作证都可以！你千万不要退团费给她！如果判你退，我们来筹钱！但我必须挂她！我真的是……气死我了！”
“好的，谢谢大哥，你也别生气了。”
何欢挂了电话，看着周总。
周总笑笑，“看来大部分游客是认可你的。但是，擅改行程是不对的。导游虽然有调整行程的权利，但是你改的行程，太多了。”
“因为你们的行程太不合理了。”
周总瞪大眼，又说：“这是经过无数实践的经典线路！”
“是你们认为的经典，其实早已过时。或者过于赶时髦，有一堆网红景点，除了浪费时间和金钱，没有任何意义。”
周总抱着胳膊看着他。
看她这姿势，何欢也算懂点心理学，这是拒绝接受意见。
“周总，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旅游法明确规定导游不能向游客索要小费。”
“你刚刚听见了，我没有要！”
“那他们有没有给？”
“给了。”
“给了多少？”
“那是我的事，我认为旅行社无权知道，也无权干涉。”
周总瞪大眼，看着他。
何欢也毫不退让地看着她。
周总觉得这年轻人的眼神太犀利了，低下头，“你不愿说就算了，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不让游客买东西是不对的。
因为这个，游客感激你，直接把钱给你，更是不对的。你一个人挣到了钱，但是你损害了大家的利益。”
“周总你什么意思？”何欢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不让游客买东西，让他们直接把钱给我吗？”
周总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何欢感觉受到了侮辱！
“周总，我辞职。呃……我还没签合同，再见。至于退团费，让她自己找我！不然谁退谁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