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佳音星期六照常去疗养院。
许朝忙工作, 不能陪她去。
谢佳音其实更宁愿自己去，许朝对她太好，她总有种无以为报的感觉。
两人的身份地位注定了她可以为许朝做的事太少。
到的时候, 吴老师近肩颈有点不舒服，去找疗养师做疗养了，让她自己练练，晚点再过。
谢佳音就在婆的陪伴下自己练。
因为谢佳音近的勤，婆好像对她有那么一点印象了，虽然认不出她谁, 但流露出的神已经不初那么陌生的神了。
谢佳音让婆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说：“婆, 有什么弹的不对的地方你就帮指出哦。”
婆催促她：“快弹！”
婆糊涂的时候，性子比较急, 完全不像神智清醒的时候那么和蔼温柔。
谢佳音小时候就跟婆相处过很一段时间，对婆的急脾气只抿唇一。
因为谢佳音进步很快，吴老师开始给她安排了有一定难度的谱子。
谱子都上个星期就给谢佳音了的, 她有事没事就会翻一翻，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弹过。
现在摸到钢琴的时候, 弹居然不生涩，仿佛真的已经提前练习过，门汉听，会觉得已经弹的相当不错了，可在婆听, 却一下子就能听出谢佳音的不足。
每次听到不对劲的地方, 她不会出声提醒，而直接上手拍开谢佳音的手，然后手摸上琴键, 谢佳音弹的不好的那一小段重新弹一遍，不说什么，就让谢佳音重新弹，自己悟。
谢佳音在钢琴上的确有天赋，领悟力和学习能力都很高，婆一弹，她就能迅速找到自己的不足在哪里，哪怕细微的差别她能精准的捕捉到，虽然没有办法百分百的复刻婆的状态，但能完成十之八九。
婆枯瘦的手在碰到钢琴琴键的时候，却仿佛像焕发出了新的生机，灵巧又轻盈。
江衍听到琴房里传出的钢琴声的时候有点惊讶。
朱阿姨刚好切了一盘水果出，看到江衍很惊讶，果盘放在桌上，然后去接他手里拎的东。
江衍问：“朱阿姨，婆在弹琴吗？”
婆自从患上阿尔兹海默症之后，就不爱弹琴了，反倒沉迷看各种宫廷剧还喜欢玩手机里的小游戏。
少有几次弹钢琴，都在短暂清醒的时候。
朱阿姨说道：“谢小姐在练琴。你可以进去看看，婆在谢小姐弹琴呢！”
平时婆基本上都不碰钢琴，更别说了，她刚才进去看的时候都吃了一惊，还拍了个视频发给邵清屏。
江衍听到“谢”个字就眉心骤跳：“谢小姐？哪个谢小姐？”
朱阿姨眯眯的说：“许授介绍跟吴老师弹钢琴的，星期六星期天都会过和吴老师学钢琴，和婆很合得。”
她说就拎江衍带的东去厨房了。
江衍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听朱阿姨的介绍，他已经可以基本确定里面那个弹钢琴的人就谢佳音了。
他本应该直接离开的。
可他的双腿却不听使唤的走到了琴房门口。
琴房没有关门，方便朱阿姨进出。
江衍就站在门口往里看去。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铺满整个房间。
钢琴前的谢佳音和婆就沐浴在阳光里。
谢佳音正在弹琴。
江衍从没有见过谢佳音的一面，她端坐在钢琴前，神专注又宁静，手指在琴键上轻盈又灵动的跳动，她嘴角带微微的意，毫不设防，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构造的一个美好界里。
他从都不知道她会弹钢琴。
“啪”的一声轻响。
谢佳音的手臂上被轻拍了一下。
琴声戛然而止。
谢佳音忍不住心虚的，缩回手，钢琴让给婆。
婆十分自如又流畅的刚才那一小段重新弹奏出。
谢佳音凝神听，等婆弹完，她又上手，刚才那一小段又弹了一遍，果然细微的错处都被纠正了。
谢佳音在婆的指导下完整的一首谱子弹了下，然后又一遍一遍的重新练习纠正。
练琴一个枯燥无味的过程，要一遍一遍的练习样的谱子，谢佳音却不觉得枯燥，大概失而复得的东更容易让人珍惜，谢佳音就格珍惜个可以重新弹琴的机会。
练到指头发麻都不想停下。
“小衍，你留下吃午饭吗？”朱阿姨从厨房出后问道。
江衍刚刚拎的都婆爱吃的，有大龙虾和石斑，所以中午朱阿姨会在厨房做饭，不去食堂吃。
江衍已经回到了客厅里，人还怔愣，听到朱阿姨问他要不要留下吃午饭，反应了两秒才说：“好。”
他看婆的。
难道要因为谢佳音在里他就要避开她？
要避应该她避他。
谢佳音练完琴和婆从琴房出的时候，就看见江衍正坐在客厅喝茶。
她脚步一滞。
朱阿姨从厨房出，说道：“谢小姐，江衍，婆的孙，许授的弟弟，表弟。今天中午做饭，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谢佳音正要说话，吴老师走了进，呵呵地说：“今天中午做什么好吃的啊？”说看向江衍，有惊讶的说道：“江衍，你怎么了，瘦了那么多，脸色不好看。”
谢佳音就只能收了声，听吴老师和江衍说话。
“吴老师。”江衍身和吴老师说话：“前阵子身体有点小问题，住了几天院，现在已经没事了。”
吴老师说道：“年纪轻轻的，要多注意身体啊。”
江衍点头。
谢佳音见他穿了件黑色袖衬衫，她知道他一向怕热的，平时绝对不会穿袖，今天却穿了件袖衬衫，应该为了挡住手臂上的伤。
时朱阿姨说道：“江衍拿了龙虾还有石斑过，还有螃蟹，已经蒸上了，再去食堂拿几个菜上小炒，吴老师今天中午过吃吧？”
吴老师说道：“那当然好啊。”
“那你们聊，去后厨拿点菜上。”
朱阿姨说呵呵出门去了。
“婆，里坐。”江衍走过，搀住了婆，没多看谢佳音一眼。
谢佳音早就想过在里撞上江衍不可避免的，所以不慌，很快就要暑假了，里练琴的时间会更多，她不可能因为江衍在里就避开他不。
倒不如让江衍避开她。
所以她很镇定的和吴老师坐下了，和江衍正要坐了个对面。
江衍当她不存在，她当江衍空气。
但不想吴老师忽然跟他们两说道：“你们两还第一次见吧？”
江衍的脸瞬间就绷紧了，然后抬眼看过，不说话。
谢佳音只能接吴老师的话，抿说：“之前和许授吃饭的时候见过一次。”
江衍蓦地冷了一声。
吴老师顿时诧异的看他。
谢佳音淡定的端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吴老师看看谢佳音，又看看江衍，估摸两人估计有什么事，不过她没点破。
吴老师问谢佳音：“上午琴练的怎么样？”
谢佳音说：“挺好的，婆了很多。”
江衍看谢佳音个故作乖巧的样子就觉得可恨，更别说她居然还叫他的婆作“婆”，多恶心，难不成她真以为自己能攀上许朝？
他恶意满满的想，她估计还不知道许朝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心中一片冷嘲中夹杂几丝连他自己都或许未曾察觉的妒意。
当江衍发现谢佳音并不介意他她当空气后，就开始不给她好脸色看了，总之就不想让她舒服。
吃饭的时候，谢佳音从鱼身上夹下一块鱼，刚准备夹进自己碗里，江衍一勺子就舀走了。
谢佳音眉毛都没动一下，又继续去夹别的地方。
江衍却突然身直接那盘本放在谢佳音面前的鱼端了过去，放在了婆面前，然后用筷子夹了两筷子鱼放进婆碗里：“婆，你爱吃鱼，多吃点。”说完，还要故意挑衅似的看谢佳音一眼。
谢佳音只觉得江衍真幼稚的可，她淡淡地看了江衍一眼，像看到了过去的“江炎”。
那个时候的江衍会在饭桌上针对她，做一幼稚又讨厌的举动。
十几年过去了，他还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谢佳音什么都没说，但淡淡看过那一眼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江衍一点都不爽快。
他不爽快，谢佳音别想爽快。
总之谢佳音要夹什么，他就抢什么，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了。
他以为他在表现他有多讨厌谢佳音。
可在吴老师看，江衍根本就不讨厌谢佳音。
江衍要讨厌一个人，根本连搭理都不愿意搭理，根本就在千方百计的引谢佳音的注意。
看看谢佳音，她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不管他怎么弄，她都不卑不亢的，不生气，不粉饰太平。
吴老师心里犯了嘀咕，她怎么觉得那么乱呢？
“你别抢她的菜！自己吃自己的！”
就在江衍又夹走了谢佳音夹的一块肉的时候，被旁边的婆用力在他拿筷子的手上拍了一巴掌。
江衍筷子上夹的肉都给拍掉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婆：“婆？！”
婆不搭理他，对谢佳音下命令：“你吃！”
谢佳音冲婆甜甜一：“谢谢婆。”然后重新夹了块肉进碗里。
江衍投过仇恨的目光。
吴老师不动声色的微微一说道：“江衍，你怎么了，跟个小学生一样胡闹。”
江衍顿时脸上一阵火辣，又趁吴老师不注意瞪谢佳音一眼。
桌面上搞不了小动作，他就小动作搬到了桌子底下，谢佳音刚好跟他坐对面，他仗自己腿，腿伸过去踢她的脚。
谢佳音往里缩一点，他就又近一点，用他的脚尖去踢她脚尖，总之就不让她好好吃饭。
谢佳音觉得自己真高估了江衍。
本还担心江衍会报复她，结果报复的手段还么小学生。
桌子底下她的脚已经收到了椅子下面，江衍仗腿，居然还在踢她，踢不到她的脚了，就去踢她的小腿。
他收劲，倒不疼，但不胜其烦。
等他的脚再踢过的时候谢佳音突然看准了时机，一脚用力踩了上去——
江衍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手都握住拳头支在了桌子上，头埋了下去。
谢佳音一脚踩的用力，而且就么刚刚好踩在了他的脚尖上，脚趾头巨疼！
吴老师诧异的看过：“怎么了？”
江衍话都说不出，又气又郁闷，只用手挡吴老师的视线狠狠地瞪谢佳音。
谢佳音不看他，还要夹他买的龙虾肉吃。
“没事。”江衍疼的脚趾头在鞋子里乱拱，嘴上还要说没事。
气的他连吃两碗饭，他近一直没胃口，有时候一天才吃一顿，一顿吃不了多少，可么一闹，他食欲却莫名其妙的变好了。
吃完午饭，谢佳音身收拾台面。
“你休息吧，等会让小朱收拾就行了。”吴老师理所当然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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