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针法非常的奇特,本身就有治病赶鬼的作用。
当初二宝的爷爷在皇宫里做御医那会儿,这套针法就得到了康熙皇帝的赏识,被封为天下第一针。
梅花针法共有十三种刺穴的方法,所以又被称作梅花十三针。神针一出鬼神胆寒。
王二宝虽然没有办法遏止梅姐的冤魂,可是把她从憨子娘的身体里驱走还是有把握的。
果然,憨子娘嚎叫一阵以后,眼睛里再次闪出了光彩,不再迷茫了,意识渐渐苏醒。
女人醒过来迷惑不解看着二宝,问:“二宝,咋了?出什么事了?”
王二宝赶紧说:“没事,没事,婶子,我在帮你治病。”
“为啥我后脖子梗子痛?全身都不能动弹?”
二宝说:“没事,这是药物的作用,婶子,你好好休息,睡一觉就没事了。”
王二宝没有将那枚金针拔出来,看着陶大婶睡下,他拉住了憨子的手,把他拽出了门外。
来到院子里,二宝无可奈何说:“憨子哥,俺婶子不行了,该准备啥准备啥吧。”
憨子一听抽泣了一声,问:“二宝,难道这次的霍乱真的不能治?你不是小神医嘛?”
二宝说:“我是神医不假,可我不是神仙,这次的霍乱来势汹汹,没有人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到现在为止,我仍然不相信有鬼附身的存在,只能利用科学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俺婶子一定是病重以后出现了幻觉,梅姐的鬼魂我一直觉得是扯淡,可我没办法,只能按着病人的情绪去糊弄她。憨子哥……节哀吧。”
憨子跟香草一起哭了,两个人同时感到了悲痛和无奈。只能为娘准备后事。
王二宝交代了几句就走了,他的身影非常的沧桑。
村子里的离奇事儿搞得他头都大了,也让他陷入了纠结和不安。
这种扯淡,荒诞,让人捉摸不透的鬼附身一下子击垮了他的世界观。让他对从前的认识产生了怀疑。
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一团乱麻,使劲地缠,使劲地绕,绕的他昏昏沉沉疲惫不堪。
娘死了,陶大婶病了,张大牛疯了,孙瘸子也是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再加上上次憨子在工厂跌倒的事儿,二宝一直觉得这之间有联系。
究竟哪儿出了问题?为啥大家都看到了死去的梅姐?还学着梅姐说话。
梅姐从来没有到过蟒砀山啊?这次是第一次,而且从前根本没人见过她,为啥她的事儿那些染病的人知道得那么清楚?
王二宝一路走一路想,到家以后躺在炕上还是想,整整想了一夜,也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陶大婶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剩下的时间开始昏迷,长睡不醒。
她不吃不喝,打着沉闷的呼噜,呼哧呼哧地响,三天以后,一口浓痰堵住了她的气嗓,她就用嘴巴呼气。
她的胸膛一起一伏,呼噜声震天响,眼睛不再闭合,里面渐渐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东西。
女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变得光溜溜的,好像是刚刚洗过用熨斗烫过的衣服,平展展的。
用二宝的话说,这是天门开了,天门一开,就证明已经快要断气。
果然,五天以后,挂在憨子娘胳膊上输液的药瓶子就不再滴答了。王二宝再次赶来的时候,就摇摇头,知道女人最多只剩下了一两天的命。
七天以后陶大婶的呼噜声终于停止,胸口也不再起动,女人断气的时候嘴巴还是久久不肯闭合。好像有点死不瞑目。
陶大婶就那么死了,尸体慢慢凉透。
没断气的时候憨子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包括娘要穿的新衣服,新鞋子,还有一口上好的棺木。
忙客门七手八脚帮着女人将衣服穿好,憨子娘的尸体跟二宝娘一样,被人装进了棺材里。
喊丧的一声吆喝,年轻的后生们一扑而上,就那么把二宝娘抬起来走了,抬上了蟒砀山的山坡,埋进了陶家的老坟,跟死去的陶大明埋在了一起。
憨子披麻戴孝,香草也是披麻戴孝,两夫妻相跟着把娘送进了祖坟。
那时候,香草怀孕才刚刚三个月,距离分娩还有半年的时间。
陶大婶埋了以后,王二宝是望眼欲穿,几乎每天都要到前进路上查看一翻。
他一直期盼着县里的医疗队赶紧过来。
虽然明知道那些医疗队的笨蛋医生不会根治这次大瘟疫,可二宝真的缺少人手帮忙。因为村子里的得病的人越来越多。他有点应顾不暇。
村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等啊等,盼啊盼,整整等了好几天,终于,一辆救护车从蟒砀山的山道上缓缓驰来。
救护车的后面是一辆大卡车,卡车上坐着好几个医生,还有一些必备的医疗器械。
远远的,二宝发现一个女孩洁白的身影下了车,呼叫一声:“二宝哥……”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女孩是张大牛的四闺女,在县医院做护士的引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