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宝急了,一瞪眼怒道:“滚!回家看你爸跟你妈睡觉去!”
二宝一声暴喝,几个年轻后生就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地跑了。
最后一个走的是冬梅,冬梅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帮着柱子和引弟扫炕。
扫炕也是张湾村千百年来留下来的风俗,一般都是有嫂子来完成。
就是帮着一对新人整理床铺,一边扫一边念叨,以示祝福,比如说:扫扫枕头,一辈子不发愁,扫扫被子边,儿子大了好做官。扫扫脊梁,多收高粱,扫扫屁股,多子多福,等等等。
孙瘸子是二婚,可以不扫炕,柱子是新婚,这项规矩就丢不得。
冬梅帮着他们扫了炕,抿嘴笑笑走了,临走的时候带上了门。
引弟就那么坐在柱子的土炕上,一句话也没有,她的身体像个雕像。
她没有新婚的那种喜悦,也没有第一次的那种激动和渴望,她像一个听从命令的士兵等待长官发号施令那样循规蹈矩。
引弟跟柱子没感情,她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完全是为了王二宝。
她不想二宝哥为难,只有嫁人,既然要嫁,嫁给谁还不是嫁啊?是个男人就行。
柱子喝得醉醺醺的,进门以后就扑了过来,他毫不犹豫揭开了女人的盖头。一张迷人的俏脸就展现在他的面前。
引弟果然跟招弟一模一样,都是一张粉白的圆脸,弯弯的细眉下是黑如乌珠似得一双大眼。那眼睛好像会说话,眨巴一下,能把男人给勾趴下。
柱子含糊地叫了一声:“招弟!”就把女人抱在怀里,要亲引弟的脸。
引弟微微有点吃惊,不知道柱子为啥对着她喊三姐的名字。
男人的嘴巴里有一股酒气,熏得引弟连连后退。引弟就向外推他。
引弟是不想隐瞒柱子一辈子的,她要跟柱子说实话,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是处女了,已经跟王二宝睡了。你乐意就乐意,不乐意就拉倒,反正姑奶奶就这么回事。
引弟说:“柱子你别,慢着,慢着,俺有话说。”
柱子愣了一下,虽然喝的有点多,可他的脑子是非常清醒的。
他知道今天晚上不能醉,新婚之夜啊,一位白白的漂亮媳妇就在被窝里等着,不做就浪费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他浑然不顾,说:“咱们睡觉,解衣服进被窝以后再说,啥事重要,也没这事儿重要。”
柱子说着,又把引弟抱紧,过来咬女人的脸蛋,伸手撕扯她的衣服。
引弟急了,尖叫一声:“柱子你干啥?老实点!”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把柱子吓了一跳。柱子莫名其妙问:“咋了?’
引弟的表情很平淡,使劲压抑着怒火说:“你别急,俺有话说,听俺把话说完,说完以后随你。”
柱子咕嘟一声:“规矩真多,你说呗。”
引弟缓了口气,终于鼓起了勇气:“柱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俺?”
柱子说:“当然,我都用行动证明了,以后你就是我媳妇,我这一辈子都将为你而活。”
“那你是不是……不在乎俺从前干过啥,就算俺从前交过男朋友,跟男人睡过觉,已经不是闺女了,你也不在乎。”
引弟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柱子更加愣了:“你……不是闺女了?”
引弟说:“是,俺不是闺女了,俺被人破了身,不想你吃亏。”
柱子大瞪双眼看着引弟,脸色慢慢变了,变得面目狰狞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一字一句问:“你现在才告诉我你不是闺女了?告诉我,那小子是谁?啥时候跟你睡觉的?”
引弟使劲咬着嘴唇,只有告诉他实情,说:“二宝哥,俺跟二宝哥早就好了,你如果能接受俺跟他从前的关系,俺就跟你,不能接受,咱就分道扬镳。”
我日!柱子晃了晃差点晕倒,脑子轰隆一声。这让他大吃一惊。
柱子就是相信黄河的水会倒流,也不相信王二宝会干这个事儿。
引弟还是闺女啊?怎么会把清白之身交给一个有夫之妇?
柱子咬牙切齿问:“这是啥时候的事儿?”
引弟说:“半年前,俺跟他一起在草原上救灾的时候。在帐篷里,俺把身子给了他。”
“是他强逼你?还是你……自愿的?”
引弟还是咬着嘴唇:“俺自愿的,二宝哥没有逼俺,俺喜欢他,如果不是他有了冬梅,俺就跟他了。”
“啪!”一记耳光抽了过来,狠狠刮在了引弟的脸上。
柱子忽然就暴怒了,面目极度扭曲,眼睛瞪得非常恐怖。
引弟的话让他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的热血一下子就涌上了大脑。
“你个贱人!不知廉耻!你这不是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