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此案由此而生,也将由此而终(1/2)
室内静了下来。刘神威身体轻颤。这位老者半生追随孙思邈行医问诊,也见过许多丑陋。但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还是首次听闻。求药的方式有很多,其实完全不必如此。究其根本,是高高在上的贵族,根本不把底层人的命当命。明崇俨则双目通红,突然起身道:“师父留下一箱遗物,贫道去取来!”他转入后院,半响后取了一个上锁的箱子来,伸手一劈,内劲将锁给崩断。打开之前,他悲戚的道:“师父病逝前,交代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将五云丹的丹方传下,让贫道炼成后进献给圣人,以此获得晋升之机。”“第二件事,师父传了一门毒劲,让贫道勤加修炼,什么时候此劲大成,才可打开遗物。”“贫道终于明白师父之意了!”李彦也明白了。此前吐蕃小明王鸠摩罗,治疯了武敏之后,想要离开长安,却被明崇俨半路堵截。这道人明明使的是丹元劲力,后来居然使出了毒功,鸠摩罗被打成重伤,险些被抓。后来狼狈不堪的,躲进了慈恩寺的大雁塔内。原来一切应在这件旧案上。而明崇俨开启箱子,就见里面有不少发黄的旧纸。上面写的全部是林建业写下的证词,后面是并不识字的村民画押。还有一些画像,画的是一群鲜衣怒马的人。为首的两位,正是李思冲和窦德成。李彦拿起证词细看,发现自己的推测大致无误。站在青阳村民的角度,那日先是闻到一股怪味,从上坡传来。每个嗅到味道的村民,很快都感到难受欲呕,神志模糊。然后从京里来的贵人善心大发,将每家每户都聚在一起,发放符水。村民们喝下。或痛苦倒地,或手脚乱舞,或疯癫呼号。那些最先喝水的,很快就不再动弹,那些贵人也被吓住,不管不顾,很快逃走。但数个时辰后,他们又突然闯入村中,举起屠刀,见人就砍。最后假意劫掠财物,放火烧屋,等到丹徒县衙上下官员赶到,又出面斥责,直接将县令拿下。这些证词,基本还原了整个血案的前后经过,补充了不少李彦无法推测的细节。但很可惜,如果交到刑部去,根本不会予以理睬。就算是交到大理寺,因为那罗生门般的案卷,也难以得到回应。李彦在看证词,明崇俨和刘神威则看向箱子最下面的书信。明崇俨看了一遍,就泣声嚎道:“师父啊!!”刘神威拿过看后,老泪纵横:“一念之差,阴阳相隔!”李彦最后才看,也不禁叹息。“徒儿,看到这些证词,你该明白,青阳之案的真相。”“为师贪欲作祟,本想攀附权贵,却致乡人被屠,全观被害,万死不足以赎此罪!”“凶人势大,我区区寒庶,有冤难申,唯苦练毒功,他日回长安,打杀仇人,报此大恨!”“只是我撑不住了,实在撑不住了……”“徒儿,我传你五云丹和绝毒劲,也是私心作祟。”“他日你若能以五云丹得圣人恩宠,那两人家世圣眷又有衰退,替为师杀了他们。”“我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谨记,五云丹每月两枚,远逊于云丹之害,不可多服。”“如若见势不对,也勿慌乱,时人不知玄膏之害,难以疑你。”“悔不听孙师之言,悔悔悔!”“林建业绝笔”……纸上有斑驳痕迹,应该是血迹。轻拭遗书,明崇俨终是泪如雨下。在很小的时候,师父就教他武功,虽然早跟父亲说好,是想求一官半职,但每每指点时,都是尽心尽力,绝无半点应付。他的天赋也让师父极为惊喜,有言三十岁之前将丹元劲秘传练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时那份开怀,发自于心。而师父每每谈论起家族昔日的辉煌,都满是激昂。连带着他也对振兴门楣,位高权重,多了许多憧憬。结果师父英年早逝,竟是如此原因。人生最后的两年,常常吐血,内心痛楚,生不如死。还得咬紧牙关,研究丹方,以期徒弟日后能进高位,为他报此血仇。这一刻,明崇俨珍而重之的将遗书收入怀中,跪下三拜,眼神坚定。李彦则看向刘神威:“刘御医,可否请孙真人帮忙,缓解五云丹的害处?”换做之前,刘神威是绝对不会答应这个要求的。孙思邈性情淡薄,无欲则刚,根本不会卷入权势争斗中。但想到孙思邈曾经对于小师弟的看好,刘神威觉得师父知道真相后,也会愿意破例出手,颔首道:“我愿尽力,请师父出山!”李彦一喜:“好!”他主要的目的,是想救救太子。不求能活个长命百岁,毕竟太子的身体亏损得太厉害,药王也不是修仙的。李彦希望的是,孙思邈的出手,能让为人仁厚的太子,至少不要像历史上,二十岁出头就暴毙身亡。能活久一些是一些。“我这就去请示师父!”刘神威起身,突然又对着李彦深深一躬:“李机宜,小师弟的大仇,拜托了!”李彦没有避让,受下此礼,又说了一个字:“好!”一字之诺,重于千钧!刘神威离去,屋内就剩下了李彦和明崇俨。明崇俨看了看画像,认识窦德成,却没见过李思冲,直接问道:“李机宜,江南血案的两个凶手,这个人是窦德成,这个人又是谁?”李彦道:“李思冲。”明崇俨凄然道:“宰相李敬玄的嫡长子!怪不得!怪不得!”李彦道:“单凭你师父留下的这些证词和画像,如果凶手不是李思冲和窦德成的话,已经能拿他们下狱!可现在,就算有足够的证据,他们也可以逃脱罪名……”宰相能与天子分权,以李敬玄手中的权力,足以凌驾于朝廷的法度之上。就算证据确凿,有这位宰相庇护,李思冲都可以免死,甚至狡言脱罪。至于窦德成,看似凶险,可这位毒枭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已经捏住了云丹这条命脉。那些贪恋丹药滋味,或者家中有亲属需要此物镇痛的,必然会动用关系,力保此人。在李治心中,科举士子中毒案,大损朝廷颜面。如果此案都难以动窦德成,那六年前死了一群百姓的江南血案,更无法动他。明崇俨点头:“贫道明白,此事太难,否则师父也不会连冤都不敢伸,寄托于江湖子的刺杀手段……”李彦道:“我虽遵纪守法,却也佩服林县尉的果断,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论权势无法企及,就苦练武功,等到毒劲大成,翻入府中,一掌拍下,快意恩仇!”“虽然不能为无辜冤死的青阳村百姓发声,成功率却要高上许多,但很可惜啊,窦德成和李思冲也有准备。”“窦德成这些年,就收买了不少江湖子,连一些流亡的逃犯都不放过,显然是做贼心虚,尽可能的增加身边的保卫力量。”“李思冲则被李侍郎雪藏,原因你明白吗?”明崇俨厉声道:“李敬玄肯定是知道了真相,害怕东窗事发,故而让其子低调做人,等到事情风波完全过去,想升官,还不是随意提拔!”李彦点头:“识破真相,是一回事,抓捕凶手,是更大的挑战!”明崇俨神色一正:“但贫道已无退路!”“前日窦氏商会抓捕窦德成时,窦德成特意关心贫道与江南血案的关系,贫道不明就已,被他套去了话,他定是杀心涌动。”“此次如果给窦德成逃出生天,他和李思冲不可能让贫道活着,我明氏一族也要受牵连,一如昔日丹徒县上下!”李彦道:“确实如此,明道长还没有找到毒丹的账簿?”明崇俨摇头:“没有,贫道用了梅花内卫的情报,可惜窦德成藏得太深了,连其子窦静都没有透露账簿所在,至今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李彦道:“这也不奇怪,我原以为窦德成只是贩卖毒丹,在堪破了江南血案的真相后,才明白他到底涉入得有多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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