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怕这人一会直接把那只鬼踹到魂飞魄散了。不过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那只鬼恶心得单安根本下不去手，怕脏。就连刚刚踹过他的拖鞋，都恨不得现在马上脱下来扔掉。
到底还是十五心善，看在那鬼没伤人又那么惨的份上，跑过去将那只鬼拖过来。
这回那只鬼老实了，在离单安最远的地方嘤嘤哭泣，边哭边道出原委。
“小的是个厕鬼，本来只窝在离这五百米处的公共男厕里。平时顶了天也就偶尔吓一吓看不顺眼的路人，遵纪守法连女厕都不曾去过……虽然我挺想去的。”
其他人：“…………”原来是有色心没色胆的鬼！
“本来日子也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了，等我投胎排上号我也就能重新转世。谁料四个小时前，一个很凶的厉鬼突然找我，让我过去探一探睡这儿的人的实力……”
“我又不会打架，所以只想试着吓吓你们。大人，我错了大人，真不是我自愿过来吓你们的啊大人！”
那鬼涕泪横流，哭得整张脸越发惨不忍睹。看着那张脸，联想到那股味道，单安只觉得胃里又翻腾起来了。
十五摸着下巴绕着厕鬼转了两圈，道：“原来是投石问路来了。不过没想到，投的竟然是这么没用的鬼，又怂又笨。”
他们这一屋子全是道士，谁还不是被鬼吓大的呢！
哦，单安他不是。但，他可比一般的道士凶残得多！要不是只顾着干呕，只怕这鬼早就被他揍死过去。
不过其中有位道友站出来说：“他应该不是什么坏鬼，我前两天还听道清观的道友说，他们山脚下这片小镇鬼物极少。即便是有，也是他们确定过不会伤人的老实鬼。其余恶鬼或游魂，早已被他们清理过的。”
那厕鬼可怜兮兮地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哭道：“小的真的是逼不得已啊，只是厉鬼说，我要不照他说的办，他就吃了我。我，我投胎好不容易从第498765号排到第4888号，实在不想前功尽弃啊大人！”
说到此处，厕鬼哭得是越发惨了，哪怕模样长得实在惨烈也实在令人忍不住动侧隐之心——做鬼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就连单安都忍不住起了难得一见的同情心，低声问华苍辰：“现在地府投胎还要排队的吗？”
华苍辰凝重地点点头：“近些年人口老龄化严重，青壮年又多是不愿生或只生一个。于是间接导致许多亡者只能领号排队，或是在自家阴宅呆着，或是在地府另谋职缺。”
十五忍不住插口：“不过听说想在地府任职，比考研还难！”
“地府机关从不留无用之鬼。”华苍辰说罢，看单安一脸愁容，忍不住道：“你大可不必担心死后的事，凭我俩的交情，让你插队轮回未偿不可。”
单安：“……不，我还是比较想成为地府公务员的，做人太辛苦了。只是比考研还难，那可有得头疼……”
华苍辰沉吟片刻，郑重道：“没事，那等你死了，我再帮你实习，好帮你早日考上！实在不行，我让他们破格录取你。”
“啊，那就拜托你了！”单安满脸感激，长这么大终于体会一把有后台的好处了！
目睹这场灰色伪交易的众人：“…………”
几位道长更是纷纷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对于眼前这位华道友，心里更是敬重了几分。能随口说出这样的话，还能为鬼魂开后门，这人定然是与地府中高层领导有不差的交情！
地上那只恶鬼，一点一点膝行到华苍辰面前，露出狗腿的笑容：“大人，您收小弟吗？”
华苍辰and单安：“…………”
众人：“…………”
显然，华苍辰不可能收鬼小弟。用单安的话来讲，那就是：“收你做什么，长得也不好看声音更不动听，还不爱干净。”
厕鬼当时就微笑道：“我能打扫厕所啊，还会通厕所哦！”
单安：“……你这是想逼得我从此只敢在外头公共厕所上完再回家？”
于是此事只能不了了之，厕鬼左右也排号排得差不多了，倒也不至于太难过。
厕鬼倒是挺无辜的，单安摸摸下巴，道：“就这么让他回去，那只厉鬼会不会真回头来找他啊？”
“是有这么个可能……”华苍辰看着惨兮兮的厕鬼，想了想看向其他，说：“各位能先看顾一下他吗？”
道长们：“……”让道士看顾鬼物，这事大概也就金峻观这几位干得出来了。
善良的道长们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前几天经历了赵道长与恶鬼一事，他们回去也多有反思与领悟。如今，倒不似从前那般，对鬼物过于偏见与厌恶了。
满怀感动的厕鬼终究被道长们领走了，单安这才松一口气，摘下口罩，深深吸一口气。结果浓郁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直接把他给呛咳起来。
见他咳得有点厉害，华苍辰起身走到他身侧，轻轻给他拍抚后背。
单安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正拍抚自己的那只手，鼻间又隐隐约约嗅到一丝熟悉的臭味。
胃部在翻滚，他头一扭：“呕！”
十五：“师兄，你那只手刚刚抓过厕鬼，是不是没洗手啊？”
华苍辰手僵在单安背上，好像……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