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的脸有些苍白,幸而饮了酒不太明显。他看着许汉文,替他说出了下半句话,“你的真名,是许汉文。许公子,别来无恙。”
连城不知道许汉文怎么还活着,怎么到的云南,还参加了同盟会,成为了云南新政府的重要人物,但事实已经不容他想这些没用的因,他要考虑的是它所带来的果――许汉文为自己取字子规,可见当年家破人亡痛之深刻,堪比望帝化身的啼血杜鹃,一声啼叫一口血,连年啼叫肝肠断。现在,革命胜利了,清政府就要倒台了,他出现了……
连城想他该怎么办?锦屏该怎么办?锦屏怎么能接受这个消息?就在两个月前,锦屏还为许汉文祭奠生辰,为许汉文郁郁寡欢,如果她知道许汉文还活着……
他不敢相象她会怎样,这个人是许汉文啊!虽然变了一些,可真的是许汉文!
“连将军?”只听得许汉文低声叫。
连城回神,啜了口酒,掩饰真实情绪。
许汉文审视着他,酒杯举在身前,语气似是自嘲,又像在讽刺连城,“好久不见,连将军的眼神还真不错,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有些不认得自己呢。”
对啊,1905年12月,到现在,整整六年了,许汉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文弱的少年郎。
许汉文叹了口气,仿佛没打算连城接话,继续说,“不过,我能有今天,还得多谢将军你。”
连城眸子一闪,不经意遇上他的眼睛,目光相撞处,火花四溅!
许汉文这话明显的在挑衅了!
连城压抑着诸般情绪,转移话题道:“不知许公子到贵阳来有何贵干?”
许汉文啜了口酒,慢声说:“革命初胜,云贵两省的局势算是稳定下来了,可咱们的老邻居四川还在混乱之中,匪乱犹重,川、滇、黔三省毗邻,历来关系密切,财政亦要相互协济,一荣皆荣,一损皆损,我此次来黔是代表云南省政府来谈援川事宜的。”
连城点头,他也听说了一些风声,看来回铜仁,还得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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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上的消息――英国领事出面调停,北洋军和国民革命军双方停战三天,开始筹备南北和谈。
白锦屏百无聊赖放下了报纸,袁宫保之心,昭然若揭:清政府大势已去,现在已经不是清政府和革命党的问题,而是袁宫保和革命党的问题,袁宫保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是不会轻易退兵的。
一切只待时间解决,或者是等待孙中山先生回国。
这种把国家民族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不干实事只会沽铭钓誉的所作所为,白锦屏不耻。
心情一时烦躁,连城也不在,她自己呶呶嘴,拿了件披肩裹在身上,走到屋外。秋风吹过,檐下的一棵梧桐树沙沙作响,紫白色的梧桐花籁籁落下,有的落到了她身上,她本能地伸手去接,却接了空。
正要弯腰拣时,一低头,望见一双黑色的军靴不知何时停在她身前,她眉一蹙,眼里已有了笑意,他回来怎么没有声音?
连城拣起了那朵梧桐花,抬头就看见白锦屏耳朵上戴的翡绿色耳坠闪烁着绿莹莹的光芒,静静地停在她腮边,映着她的脸蛋如洗过的梨花一样,白净、细腻,甚至能闻见花香馥郁的味道。
分离将近一月。
他心跳的有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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