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放下托盘，拧了毛巾给她擦脸，叹气说，“郎心似铁，姑娘，保住身子要紧，我看旅长是不会来的，您要自己振作起来去争。”
杨金凤紧紧蹙眉，盯着张妈，有气无力道：“我怎么争？我还是死吧，我不死，他也饶不了我，纸是包不住火的，我对不起阿振。”
张妈叹气，“洋人的药还是靠不住，谁知道少爷会……”
“别说了。”杨金凤眼泪啪嗒住下掉。
这时，忽听见外头有些喊：“旅长！”
张妈一愣，杨金凤也赶紧拭泪，身子一躺滑进被中，“他来了……”
张妈就哭，“姑娘！你别想不开啊！是谁害了少爷老天爷是长着眼睛的，老天爷会替您讨回公道的，可是您得活着等那一天，您有个三长两短，谁照顾少爷啊……呜呜呜…….苦命…….”
“别哭了！”连城进了屋，低斥。
张妈嘴巴紧闭，站了起来，鼓着勇气说，“旅长，你快看看凤儿姑娘吧，她快不行了。”
连城往床上看了一眼，杨金凤头发凌乱，脸色惨白，不禁斥道：“你是怎么照顾主子的？快去请大夫啊！”
张妈听这话中意思，眼底有光闪过，哎了一声，赶紧去了。
杨金凤藏在被中的手紧紧拳着，感觉到连城走近了，缓缓睁开了眼睛，因为刚才哭过，眼睛是湿的，确实可怜。
连城拉了凳子坐到床边，冷着脸看她。
她紧闭着唇，半天，才叫了一声，“旅长……”然后就伸着手抓连城的手。
连城垂眼，看看被她握着的手，也没挣，他没心情跟她生气，他不会打女人，更不会杀女人，他就是不明白，一个好好的凤儿怎么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听不见他说话，杨金凤便哭着说，“旅长，把阿振给我吧，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骨肉，我这辈子别无所求，只想照顾他一辈子。旅长……反正，您看着他也是堵心……以后我……”
“我不堵心！”他瞪着她，冷意却消失了，“是我的儿子，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我是……痛心，忧心。他现在小不懂事，等他懂事了怎么办？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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