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看看他，眉头微耸，“你没有什么公事吧？”
聂小雅眉尾一时高挑，带些委屈，带些娇嗔，呶着嘴说：“非要有公事才来你这儿啊？都说了我是遇见于教官才走到这里的。如果是公事，我才没心情跟你讲这些呢。我这个人公私分明，办公事时才不会对你这么客气！”
“你还是不办公事的样子好看些。”他说。
聂小雅一怔，歪着头审视他，却见他只是看着报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垂着更看不见其中的情绪。刚才那话是有意夸她，还是随口一说？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唇轻抿一下，很想知道他心里是怎样看待她，不管其他，只从一个女人的角度。但她还是没问，放下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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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候，一辆载满货物的马车停在了连府外，连城吩咐警卫，“快去唤夫人出来，就说有人给她送好东西了！”
警卫听罢敬了个礼就跑了进去。
连城站在门廊前，整整衣服，扶扶帽子，心里想着等会儿该怎么跟锦屏说，绝不能告诉她他是听了聂小雅的话才买这些的，显不出他的心意，倒像是聂小雅的督促。
很快，就听见轻快的脚步声，白锦屏带着静儿出来了，大老远的她就提起裙摆，探着头往外看，连城往前迈一步，正好站在门中央，她看见他，眼睛一闪，“连城？”
他笑笑，接过她的手，指着马车道：“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洋行的？”她眉尖蹙起，“我没有要这些啊，你……”难道他以为她早上真是因为羡慕那个留声机伤害了振华吗？
她有些委屈，又觉得冤枉，低了头，闷声说：“我不要，这多贵啊！”
“我早就想给你买了。”他说，“前几天手上的现银不够，才没有把洋行送错的货物留下，现在我有足够的银子，我就买回来了。不止这些呢，明天我让电话局的人来给府里装一部电话，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事，就可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她更加不敢想了，那都是重要的官府才有的东西，租界里的富商和洋人才用的起呢。她看着他，看得出他是真心的，但她还是摇头，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不行啊连城，你在这里不是普通人，你一下子置办这么多东西会授人以口，他们会说你奢侈浮华，崇洋媚外，你想想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搞保路运动呢，是不是？”
她说的都对，可他心里不舒服，蹙眉道：“我都买回来了，你真的不想要？”
她嗔看他，“我对你还客气啊？我想要，但要慢慢来，这样太乍眼了，再说，咱们又不是大富翁，都买了这些，吃什么用什么啊？”说着，她一只手悄悄握了他的腕，轻捏一下，“先留下一台留声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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