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望向那湖中的一弯月,被微风抚过荡悠悠的,歪歪扭扭很是滑稽,或者她现在便是这个样子吧。方才这一哭一抹,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于是她侧过身,望向湖面,月光不很亮,却也足够将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眼睛微微有些肿,脸上的薄粉也有些糊在了一起。
怎么办?她起身向四周望了望,想找一盆清水来擦擦脸,可这偌大的王府像迷宫般,她这样子不能被人看到,又不能到处乱闯,要到哪里找得到清水。无奈她望向一旁的湖,用手捧起一小撮湖水,放在鼻间闻了闻,还算是干净吧。于是她解下胸前的锦帕,浸了那湖水,犹豫了一下,正要往脸上擦,却是听见身后有人说道:
“别擦,那水不干净。”
她转头,却见是宁远。一时有些尴尬,却是说道,
“你怎么也出来了?”
宁远顿了一下,却是答道:
“是你出来太久了。”
是吗?她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笑。却听宁远继续说道:
“我带你去找些清水吧。”
听宁远这般说,她本是要拒绝的。有了前两次的教训,她不想给自己或者其他人惹麻烦,可是同前两次一样,她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解决眼前的困窘。于是她跟着宁远,去到了和王府后院的一口井,宁远用木桶打了水放在地上,递了方干净的锦帕给她,说道:
“我在外边,你弄好了便出来吧。”
她应了一声,见宁远出去了,才用那锦帕浸了水,仔细地擦了擦脸。还好她今日只是上了些淡妆,便是花了,用这湿帕子擦一擦便是了,这大晚上的回去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很快收拾好了,她便又跟了宁远回去。瑞玉怕给宁远惹麻烦,便让宁远先回厅里去,她在园里坐了一会儿再进去的。
天色已晚,厅里仍是热闹,除了和王福晋有些困了,先回去休息了以外,其他人都在。诺敏又回到了厅里,正坐在宁浩的身旁兴高采烈地拉了他喝酒,哪里还有一点醉酒头晕的样子。她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望了眼厅里热闹的人,却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一般沉静。她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余光中见宁浩转过头在看她,她避开他的目光,轻泯杯中微苦的茶水,却不知宁浩看的不是她,而是她手里还握着的那方男人的帕子。
终于是要散了,他们各自三三两两的乘了马车回自己的府邸。回去睿王府,瑞玉仍是静静地跟在宁浩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一旁侍侯的丫环仆人看到两位主子都阴沉着脸不说话,只道这王爷福晋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一天的功夫不到又闹起了别扭,却都是大气不敢吭一声,远远地跟在后边。
再走得一阵,前边的回廊分成了几个方向,分别通往不同的院落。这往正东的一条便是通向宁浩住的宅院,往西去向瑞玉那里。在这岔路口上,还未等宁浩迈出方向,瑞玉便停下步子,很是恭敬地对着宁浩一福,说道:
“恭送王爷。”
这不软不硬的一记逐客令,是彻底把宁浩隐忍的火都挑了起来。他不理会她,怒气冲冲地一摔手,径自往她所住宅院的方向去。瑞玉也不再说什么,平静着一张脸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又如回府这一路上般。身后这一群奴才个个面面相觑,只道这晚上定又是平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