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玉笑着看了眼清悠,却是笑着说:
“这事清悠看得清楚,便让她来说吧。”
那清悠愣了愣,却是会意地说道:
“这下棋之道,本是讲求的用同样的子力控制这棋盘上尽量大的地盘,所以这落子的机会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王爷下棋布局,过于追求精密,每一步都像是匠人啄玉般精细,却是浪费了太多的子力在那方寸之间,一个子、一小片倒是扣得华丽,但从这整盘棋上来看,却早已被瑞玉姐姐占尽先机,所以到后来便越下越吃力。”
那宁远从未听妻子一下子说过那么多的话,且句句有理,一时也有些呆了。瑞玉点点头,也道:
“清悠说的是。智者千虑,终有一疏。局布的越大,费的子力越多,这破绽就越是明显。五弟的棋风最是华丽,但倘是用心细看也容易看出破绽。”
刚是说到这里,却是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倒是兴致好,在这里下起棋了。”
三人都从那棋盘中转出目光,却见是宁浩披了外衣从门外进来,于是那宁远立马笑道:
“四哥说笑了,方才来的时候听嫂嫂说你在休息,便想着在这里等你醒了再过去。我们三人在这里坐着也是无聊,便想着下一盘棋解解闷,这等你的时候也过得快些。这不,不知不觉就等到你醒了。”
睡觉!宁浩心中有些纳闷,他什么时候在睡觉了。他目光扫了一眼瑞玉,现她今儿装扮得倒是格外的美。浅色的衣衫,华美的髻,还难得地擦了些胭脂。这要是换了平时,他肯定开心得紧。可是眼下偏偏是宁远来了,她这般精心装扮,想到这里他隐隐有些不悦。
见他来了,三人也不再弈棋,只把那棋盘撂在一边,说起话来。德福见宁浩来了这偏厅,早就命人搬了那带软垫的坐榻来。瑞玉扶他坐了下去,便拿了件浅灰色薄衫来替他披上,这时听得那宁远说:
“看四哥今日气色不错,想来这病已是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大家悬着的一颗心也都放了下来。四哥可知,那日你病重,皇爷爷已是急得睡不好觉,上不得朝,也顾不得劝,直奔了这里来。听说你见好了,直放了心回去。”
宁浩听他这般说,只用手握着腕上那串紫玉佛珠,问道:
“那日醒来之时,隐约见到皇爷爷胸口疼的毛病又犯了,不知现在可好了。这几日我上不得朝,出不得府,也一直未能去给他老人家请安,心里也很是挂念。”
宁远却是打趣道:
“他老人家的病本是因为你,如今你好了,他老人家便也好了。今日乾清官里,皇爷爷还满脸笑意地对着几个尚书房的大臣说道,这天花来得凶险,但熬过去了,以后便更是吉祥了。还说着这大病耗元气,让你多休养个半月,等大好了,再上朝去。不过那些个大臣却是不干了,嘴里嚷嚷着四哥不在,这内阁里的事倒是好多都做不下去了,为这事和他老人家在那儿讨价还价了一番,那样子倒真是有些滑稽。”
宁浩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只说:
“这些个大臣呀,做事拖沓也就罢了,还总是事无巨细地来请示,生怕是揽了责任在身上。我这次倒是偏不遂他们的愿,皇爷爷他老人家既是准我这半月的假,我便休足了再上朝去。既是要给他们点教训,倒也正好看看这尚书房里真正有几个是能办事的。”
之后几人又都随便说了些话,见天色暗了下来,宁远和清悠便起身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