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嫣然只觉得她肮脏,她可耻,因为她是个骗子。所以眼前她看起来越是美好,表现得越是平静,那天在宫里听到的话在她心里也就越是清晰,嫣然便越是觉得她厌恶。这个女子太假,太会演戏,明明便是一个放荡之人,却还表现得这般美好纯真。所以抱着这样的心思,嫣然看瑞玉的眼神变得冰冷、不屑、甚至是鄙视,尽管她很快便要成为她王府的女主子,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在心里接受她,以至于当瑞玉将那匣子交给她时,她都没有行礼便转身离开了。
眼前的女子不喜欢她,瑞玉也察觉到了。她看她的眼神是那般的鄙夷,仿佛自己没有穿衣服**裸地站在她面前一般。她心里顿时升起了很不好的预感,会不会是那女子知道了什么?可很快便又否认了这个想法。她们都未曾见过,又怎么会知道她的事情。方才对她那个样子,也只怕是因为她要嫁的夫君。
这京城的皇室子弟,哪一个不是大婚之前府上便有着些侍妾和陪寝的丫环,正夫人嫁了过去,她们不得像之前的那般放肆,自然是不高兴的。她以前也听过得宠侍妾和丫环给刚过门的正室下马威的,刚刚那女子怕也是这样的。她这样安慰自己,可方才那女子尖利冰冷的目光,却仿佛一把刀悬在了她的心上,让她仍觉得隐隐的不安。如果只是不希望她嫁过去,为何那目光里的鄙夷大大多于妒嫉?
也许是她害怕所以想太多了,瑞玉一时间觉得头有些疼。于是她坐了下来,将头轻轻地靠在床框上,阖上眼,这样才觉得稍稍好过一些。如今的每分每秒对她来说,都像是一种莫大的煎熬,她没有办法抑止自己的心慌,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那个并不认识却是要娶她的男子。此刻她心里也在怨,怨这老天为什么要这般的捉弄她,本来再过一阵她便可以顺顺利利地嫁到柳家去,平平淡淡地过了这辈子,而如今却又要让她嫁去王府不得安宁。天知道,要忘掉那个人,已经耗去了她所有的心力,如今她真的再也经不起这许多的折腾了。
不知不觉间,睁开眼现四周的窗框上都贴上了喜字,屋子里点着红烛,挂了红纱帐,自己睡在大红锻绣的被子里,身旁躺着一个陌生的男子,他浑身的酒气熏得她难受极了。他应该是醉了吧,她用手轻轻地晃了晃他,没有任何反应。她起身,小心翼翼地拿出藏好的袖珍白玉青花瓶,往外扯了扯身下铺着的白绢,正要打开那瓶塞,那身旁的男子却是转过身来一脸凶恶地拉住她,手里的匕狠狠地刺进了她的身体……
啊!她惊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她看了看四周的窗框,望了望青纱的曼帐,再摸了摸床上深蓝的被子,才惊觉方才是作了一场恶梦。用丝帕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却见那天已是乌云密布,四周黑得如同夜晚一般,不觉间自己竟然靠着床框睡着了。此时离方才取梳妆盒时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那过礼的人怕是早就回去了。这时门外有人敲门,是母亲。
瑞玉打开了门,何氏进来了,却是一脸的神色凝重。她关上门,又四处确认了一下周围会不会有人,之后才将她拉到床边,在她耳边小声地交待了几句,她微微蹙起了眉,感觉母亲将什么东西悄悄塞到了她的手里。拿起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气,这不正是方才梦里那只……袖珍白玉青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