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叹哉余生尽剩悔恨 乐矣证人应邀平凡(2/2)
饶是费尹再愚钝,此刻他也听出了二人话语中的意思,他明白古致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卸,亦如当年。
费尹起身,一把揽住古致忠,面上满是泪痕,胡须被涕泪污湿,他面上一道道的疤痕蜷曲着,苦苦喊道:“老哥哥!此事本就是皇帝之错,何苦要拿我们问罪?主厨、司膳尽检查无误,怎地到了公主处便成有毒的东西了,分明是在那帮子太监手里出的问题。
可皇帝何故要拿你我御厨顶罪,这凭什么啊?他逼得你我二人携家带口仓皇逃窜就算了,可竟还祸及宗族。我害死费家百余人,若还不能帮他们平反,待我死后,又有何面目去见他们?”
古致忠神色挣扎,他细细看着费尹残破的面容,从那密密凸起的疤痕当中,依稀能窥见费尹年轻时的风貌。
他们身为御厨,每每做活半月休息半月,常和当日同僚一起策马游戏京郊,亦或在新京各处高楼酒栈里品评比较。偶尔临了小厨王争霸赛,他们亦能当作评判,从中新一代厨苗当中汲取他们新鲜的创意。
那时他们光鲜亮丽,风华正茂,脸上满是青壮年人当有的豪气。
费尹坑洼的面容在眼前,皮肤黝黑又粗糙,眼神毫无光亮,胡子拉碴不修,加之他心情颓然,整个人充满一种灰败气息。
古致忠一时恍惚,他无法将昔年那个费尹同面前这人对上号。即使他们在逃命的这段日子中相伴了近二十年,可当他回忆起往昔,竟惊愕的发现他们都不再是当年的那个自己。
变了,变得太多了,一切都变了。
古致忠抬起手,他看到自己苍老褶皱的手。突然之间,他发现他已不再年轻。
抬眼,是费尹坚毅而忧愁的目光,是时常提携、帮助自己的晁主厨的儿子,是笑着同自己玩笑要结为儿女亲家的老邵的儿子。
老朽老朽,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畏缩些什么呢。
“好,好。”古致忠先是虚弱无力,随后猛然喊了出来:“我干了!你想借用什么都可以给你,只是文成武就他们必须留在这小岛上,等待安全才可出岛,而老朽,即便拼死这条烂命,也要替我古家、费家、邵家、晁家,许许多多被牵连其中的人,向皇帝讨一个说法!”
费尹嚎啕瘫倒在地,满目泪花不能自已,古致忠连忙起身蹲在地上,安慰着费尹。
万尚志大喜,他目光沉沉,“尚志只需二位叔叔同我殿前对峙,将当年之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为我作证。绝不伤到二位叔叔和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