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大彻悟灵席卷全场 忆往昔深巷幽白骨(2/2)
炉上汤煲咕咕噜噜,香飘袅袅,对策高台上,鼓队老大已然拎起鼓锤,看着那即将燃尽的香肌肉蓄势待发。待香炉之中的最后一抹火光熄灭,香灰落下,鼓队老大狠狠甩起鼓锤敲击道巨鼓上,一声巨响,宣布着决赛的结束。
“比赛结束!”
有人高声呼喊,同时数名工作人员迅速来到双方选手之处,令双方小组将汤煲从火上取下,双方小组无一不听令照做,随即便有小车推来,盛上两小组的汤品向评判席徐徐推去。
休息了大会儿,万尚志的体力亦恢复了不少,见状,他借着邵天宜的力道撑起身子站直,随后他看了看邵天宜,又看了看郝明月,三人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万尚志在邵郝两人的搀扶下跟着推车的工作人员向评判席而去,他的神情疲惫,但一双眼睛亮堂堂的,身体也极为挺拔,在两位兄弟的陪伴下,一步一步坚定的朝着评判席而去。
终于,两组人到达评判席前,由于万尚志走得满所以到达的时间稍微慢了一些,是以工作人员想也没想便欲率先将提前一步到达的御厨小组烹煮的汤品呈上,却不料,一双手按在了汤煲之上拦住了他。
周政看着工作人员的眼,丝毫无退让之意,“先呈他们的。”
“你们先到的……”
周政目光沉沉,眼底渐蕴肃杀之气,“先呈他们的。”
厨艺比赛当中,若是二者实力相近,先上菜让评判品尝的是要比后上菜的劣势很多,因为之前品尝过的味道总会被当下的味道驱逐、淡去,周政此举,无异于想让万尚志等人先手进入劣势。
白将行眉头一紧,正要说什么,却不料另一侧传来青年淡然地声音——
“好,我们先呈。”
若说方才白将行皱眉的动作不甚清晰,待此时听到青年的话语后,眉头皱得紧紧的任谁都能轻易分辨出他的心情,他眼角几乎是狠狠地跳动了两下,怒视着万尚志,且想用目光传递给他某种讯息,制止他这种愚蠢的行为。
但万尚志并不看他,苍白的脸色,鬓边依稀的汗渍,他眉头坚定地聚在一起,一字一句:“我们先呈。”
汤煲很快便被呈放到评判席位上,白将行皱着眉头,一副不悦之色,但事到如今已再无转圜余地,他只得揭开汤煲上充当封口的荷叶。淅沥沥的水珠从荷叶上滑落,滴到桌上、他的袖子上,但白将行却一动未动,面露痴痴之色。
那年他年纪尚小,日夜随父亲出入宫中,每每在天色未亮便从家门走出,路过一条商贩们还未起身拾整的商业长街的时候,总会在些狭窄甬道中瞧见衣着破败面色饥黄的乞儿,无论大小,他时常能看到巡视的士兵从巷子里拖出或许是饥寒交迫而死的乞儿。
而御膳房中,所烹饪的食物皆是供给皇帝陛下以及他后宫当中的妃嫔,食材的挑选,更是万分精细。从各地不惧路途遥远运来的各种食材,光是路上为保存这些食材新鲜而花销的费用,便可保普通人一年的吃食。
那时候的他不明白,甚至当面问了爹爹,为什么皇室可以享用天下珍宝,公主皇子出生即可衣食无忧尽享荣华;而新京城中,近为天子脚下,可多少深巷中消陨腐烂了多少条人命?
父亲会训斥他不许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但父亲眉眼之中的愁绪,白将行看得到,可他不明白。他郁郁寡欢的时候,让晁叔叔瞧见了,晁叔叔问他怎么了。
彼时他虽小却不愚笨,自知那些话同父亲说说可以却不能流露到外丝毫,是以即便是面对一直对自己极好的晁叔叔也没有说实话,只是紧抿着嘴摇摇头。
晁元崧却也不强求他,只是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点心,笑着递到他面前,“自己个把烦心事闷在肚子里不难受么?小将行,吃块点心压一压吧,吃饱了就去西厢房睡一会儿,等你醒了,什么烦心事就都跑光光了,再也烦不到你了。”
白将行犹豫地接过点心,这块点心是用上好的西梁米磨碎加牛乳、砂糖烘烤制成,若是按照其原材料计算价钱,这一块估摸着就要二个铜板,放在挥金如土的御膳房连大海里的一滴水都不算,但若放在民间,却是能买两个饼子果饥饱腹的。
于是他犹豫了片刻,出声将那个转身离去的身影叫住,“晁叔。”
“嗯?”晁元崧回转身子看他。
白将行纠结了半晌,而晁元崧也就静静站在那里等着他,良久后,白将行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怎么才能让天下……再无受饥寒而死的人。”
晁元崧眉目稀松,双眼仿佛泛着星光,他笑了起来:“原来小将行郁闷了半天就是在想这个?真是理想远大,叔叔不如你。你若想做到这个,或许你努努力当上厨师协会的会长,我记得厨协会长是有权议定大郑粮食方面的物价,所以若你真能当上会长,便可以平衡粮价,让天底下的百姓都能够吃得起粮食,或许便再无饥寒而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