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忠伴血无言撒国土 忧和恨积存留心中(2/2)
“好,不愧是我的好侄儿!就依你!你放心去做,届时我会全力保护你们。”
“我大好男儿生于一世,若无勇气向前只会避免灾祸畏缩一隅,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活着,不就是为了争那么一口气吗!”
“我所在意的,不过是真相罢了,如果要用谎言来换取真相,虽然不得不为,但我心难安。所以我要一个准话。”
“时间不早了,比赛可能快要开始了。你若想听你父亲的事儿,往后我们进京有一路的时间可以说,现在却是不能再讲了,别耽搁了我们的比赛。”
言犹在耳,可是斯人已不在。
万尚志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鹤依浓,他是个骗子,他明明答应我进京的路上要和我讲我父亲当年的事情。”
费尹沉默下来,连费文华都能感受到房间内极为压抑的气氛,这让他透不过来气。
邵天宜默默的脱下鞋子,避开费尹的身子躺在床上,翻转身体背对所有人。
半晌,费尹突然拍了拍万尚志的肩膀,他顿了顿,开口道:“依浓是个好孩子,但他当年向往自由,总喜欢四处游荡,鹤九州也惯着他,不必他总去御膳房学习。所以你要是想听你父亲的往事,这进京的一路,我可以讲给你听。”说完,他默了默,缓缓地站起身,又说道:“大半天的决赛,想来你们也累了,我和文华就不打扰你们了,早些休息吧。”
说完,费尹往门的方向走,费文华赶紧上前扶住父亲离去。
门再次合闭,光线短暂的进入,房间有一瞬间被照亮,邵天宜的背影直挺挺的,他仿若永远是这一副强大的样子,永远也不会弯曲。
万尚志靠墙坐下,敛着眼。黑暗遮住了他的身影,他放心的让自己松懈掉一切力量,就那么无力的靠在墙壁之上。
猛然有一道声音透过重重时光阻碍在耳边响起:“这人一旦有了软肋,浑身本领便再无法尽力使出,总是想留着几分力气去保护这块软肋,便心生了退却之意,而一旦有了这退却之意,便再不是从前那个自己了。”
万尚志贴紧墙壁,感受到背部骨骼与竖直的墙壁贴靠产生的缝隙,他狠厉往后使劲,两个肩胛骨被狠狠怼在墙壁上,他感受着疼痛,同时也让自己保持清醒。睁开眼,眼珠上是一片猩红仿佛血管炸裂开来的模样,十分怖人,仿若疯子一样。
但有不同。任瞳孔周遭如何可惧,那其中一点黑眸之内,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自持的冷静。这丝冷静比那疯狂更加怖人。
黑暗之中既无色彩也无声响,连带着仿若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万尚志睁开眼,长久的保持着一个姿势靠坐在墙壁前睡觉,并没有替他解去疲劳,反而让他更加乏累,浑身发痛且僵硬。他抬眼向床上看去,邵天宜仍旧保持着背对着他的那个姿势,仿若这一觉不过一息之间。
“咚咚咚。”敲门声又小又轻,仿若能看到敲门之人站在门前,小心翼翼地叩击薄木门的样子。
万尚志抿了抿唇,撑着手臂从地上站起,伴随着骨头噼里啪啦的一通响,他站在门前将门打开个小缝隙,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外来人。
来人是个陌生小子,身上穿着厨师协会的服饰,他小心翼翼地瞧了瞧万尚志的神情,轻声道:“万魁首,会长大人要见你们。”
万尚志的注意力被他身后的窗子吸引,透过薄薄的纸糊窗,可见外侧已是黑夜,廊道两旁有专门留用点火照亮的檐台,日间会有人往其中蓄些灯油,此刻也尽数以点燃,波动着火光。
“万魁首?”那人再次轻轻叫了几声,唤回了万尚志的思绪。
万尚志目光移到那人的身上注视了一瞬,点点头,“烦切稍后,我去叫醒我的同伴。”却讶然察觉,自己的声音干枯而沙哑。
一转身,便见邵天宜不知何时已从床上坐起身来,正提着鞋子往脚上套。
跟着那人在协会里走了一段路,万尚志确认这条路是从前跟随周柏秦去过一趟的协会内会长办公间的路,他看着前方带路的陌生小子,心底仍是尚存一丝戒备。
“到了,会长就在里面,我不方便进去,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你们自己敲门进去就好。”那人将万尚志二人带到会长办公间的门口,随即向二人行了一礼,便迈步离去:“回去的路你们应该都记住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就先行离去了。”
“多谢小哥带路。”万尚志随口谢道。
敲敲门,门内传出一声沧桑的:“进来。”
万尚志推门而入。
周柏秦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早日间头上发丝且还是青丝大半,如今便已青白斑驳。他似乎哭过,眼睛一圈红肿,神情也颓然了不少。见到万尚志二人进门,他指着另一侧的那排椅子,闷着嗓音:“坐吧。”
万尚志走到那侧椅子坐下,右手看去便是郝明月,此刻他一脸痴愣的表情,整个人佝偻在那把椅子上。邵天宜默默地跟坐在下一把椅子上。每把椅子旁边都有一个小几,上面摆放着瓜果之类的应季水果。
众人落座,周柏秦洇了一口水在喉间湿润着喉咙,早前哭嚎的太过度,如今喉咙肿了起来,说话间偶尔碰触,干涩的火辣而疼痛,须得用水暂且冰凉喉咙,才能缓解些说上两句,是以整间办公室内一时陷入沉默。
万尚志闭了闭眼,上次来这间房的时候,郝明月笑嘻地吃着橘子,恣意而快活,那时的他们亦心中充满了对比赛的期待和隐藏着的少许错失魁首的担忧。
可前后不过一月的短短时间,却能发生这么多事。如今魁首在握,可他心底却提不起一丝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