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法和张孝纯两人带头躬身施礼:“属下见过夫人!”
他们的举动和言语让跟随其后迎接的一些人大吃一惊,这明显是以下属或是家臣之礼拜见李夫人,而能做这些人的上级……
赵芸儿一手仍然执着李芃,只举起右手还了半个万福礼道:“安国的事,有劳几位老爷子多操心了。”
刘法道:“老臣与安国多年知交,这些都是应该的,您先里边请,看看安国一眼……”
赵芸儿点头示意,不再说话,在主司礼王庶的引导下,牵着李芃穿过灵棚,进到帅府之内。在她们身后,跟着另两位如夫人,每人也带着一个孩子,再往后面是老帅赵隆、陇右置制使张灏、兴元府知府沈深等一众陇右、兴元府的官员。
李岘和杨可世的灵柩并排停在帅府的正堂里,前面摆着两副案几,上面摆了两人的灵牌和供品,李芨、李峦、康泰、梁超、张栓、刘滔等兄弟和亲信弟子还有杨可胜、杨可发等人则是一身孝服,在大堂两侧轮流守灵。
白玛和依娜两个在看到李岘的灵柩后,忍不住就哭出声来。赵芸儿回过头来低声叱道:“不许哭,安国一直希望我们活得开心,所以不许哭……”说到这里,她红着眼眶对李芃道:“芃儿,你领着弟弟、妹妹给爹爹磕头罢!”
三个身空孝服的孩子,懵懵懂懂,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被大人们支使着在灵前三跪九叩,倒也没有哭闹,显得极为懂事和听话,完成了祭奠仪式。
赵芸儿轻轻叹息一声,然后对身边的侍女说道:“我孩子们都领出去吧,让他们守在这儿,没有什么意义。”
待几个孩子被领出灵堂之后,赵芸儿走到李芨、李峦、康泰和梁超等人面前:“两位叔叔和康泰你们几个也都辛苦了。”
李芨道:“嫂嫂不用如此,这些都是应该的。”
赵芸儿点了点头:“把棺盖打开吧,我再看他一眼。”
李芨面带难色:“这个……不需要了吧。”李岘和杨可世两人死状很惨,尸首分离,而且头颅还被朱孝章、张浚等人悬挂在了东华门城楼上示众,都变形破损得不成样子,看不出正常的模样,所以他们也是感到很是为难。
赵芸儿道:“没事的,我原来也不是没见过他受伤的惨样,有回你二哥从马上摔下来,弄得满脸是伤,想必也差不了多少。”她还是执意要开棺。
王庶见此,也是深深叹了口气,就对李崕说道:“找几个人过来,就按夫人吩咐的去办吧。她非要见这临终一面,总得依了夫人的意见。”
厚重的棺盖被打开了,进而的尸体虽然用香料填塞处理过,还有有浓重的腐气传了出来。赵芸儿浑然不觉,伸了双手轻轻捧着头部仔细端详了一阵,这才慢慢放下说道:“这颈部缝合的还可以,好了后应该看不出多大疤痕出来。不过,脸上还需要再化化妆,把破损的地方遮掩一下,安国生前也是个注重仪容的……另外,把他头发都剪了罢,他生前是最讨厌这满头长发的了,原来是怕太过于骇世惊俗,所以一直是强忍着。现在人不在了,这也就遂了他的心愿罢。”
跟在后面的张孝纯满脸惊异地半张着嘴,刘法摆了摆手,示意管事的王荀等人按着赵芸儿的吩咐去做。
这么一折腾,外面的祭奠也就停止了……